“你、你做什么?”嬷嬷吓了一跳,抬头见是沈若绵那张苍白泛青的脸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活像是要吃人。
“你说什么?太后赏了坤宁宫?”
沈若绵攥着她袖子的手在发抖,
嬷嬷被她这副模样吓得碗都端不稳,连连点头,
“是、是赏了……今儿晌午的事,六宫都知道了……”
沈若绵松开手,嬷嬷连忙把粥碗往窗台上一搁,转身就要走,生怕被这个疯疯癫癫的妃子缠上。
沈若绵没有再拦她,只是慢慢退回廊下,一屁股坐回那张硬邦邦的草席上。
草席底下垫着一层薄薄的旧棉絮,又潮又硬,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
她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沈清梨在掖庭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,不仅没降罪,反而听说陛下对她更好了,隔三差五便去揽月轩坐坐,连大婚那日都没冷落她。
林晚棠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后之位,大婚之夜便得了太后的赏,往后这后宫,还有她沈若绵的立足之地吗?
她在冷宫里抄书抄到手抽筋,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,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却一句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,一刀一刀地磨着她的心。
她越想越不甘心。
忽然她眼珠一转,抬起头来,往院子西头看了一眼。
冷宫分东西两厢,她住的是东厢,西头还有两间屋子,平日里门都关着,偶尔能听见里面有咳嗽声,但从没见人出来过。
前几日送饭的嬷嬷提过一嘴,说西头还关着两个从前伺候过先帝的老宫人,都是犯了事的,一个姓孙,一个姓钱,在冷宫里住了快十年了。
沈若绵心里慢慢盘算起来。
她站起身来,走到院门口,朝外头张望了一圈。
方才送饭的嬷嬷已经走远了,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杂草的窸窣声。
她缩回身子,在矮桌底下翻了翻,从席子缝里摸出一只银镯子。
那是她被押进冷宫时藏在袖口夹层里的,管事嬷嬷搜身时没搜出来。
这是当初进宫时沈仕荣给她添妆的物件之一,成色尚可,拿去当铺也能换几两碎银。
她把镯子攥在手心里,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果然听见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,是那个送饭的嬷嬷折返回来收碗。沈若绵快步走到窗前,将嬷嬷叫住。
“嬷嬷留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