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今渊没理她,走到御案前拨亮了灯盏,将那截白绸重新取出来,铺在案面上细细端详。
灯光下,绸面上的莲花绣纹清晰可辨,针脚细腻匀整,的确是江南一带的绣法。
“别躺了。”他头也不抬地开口,“把赵峻叫来。”
沈清梨闷在引枕里发出一声哀嚎,但还是撑着腰爬了起来,走到殿门外唤了一声。
赵峻方才押送秋月去掖庭之后,本就在偏殿候命,此刻听见传唤,很快便到了。
“陛下。”赵峻抱拳行礼,
“坐。”沈清梨指了指旁边的圆凳,自己也坐回了榻边,揉了揉发酸的膝盖,
“秋月安置好了?”
“回陛下,已经关进掖庭西侧的单间,派人守着,不会走漏消息。”
赵峻在圆凳上坐下,
“她哥哥福安那边,臣也连夜派人去工部衙门查了,人还在,暂时无人动他。”
沈清梨点了点头,看向楚今渊。
楚今渊将白绸收起,转过身来,语气简洁,
“秋月说,端王的人在宫中至少还有两条线。凝晖阁那个婆子,你明日先不要动她,暗中盯住便是。另外,御膳房和太医院也一并排查。”
赵峻微微皱眉,
“御膳房和太医院?这两处人杂,排查起来动静不会小。”
“所以不能明查。”楚今渊走到案前,
“明日你以宫中禁卫轮换整编为由,对所有宫人进行一次暗中梳理。哪个宫的洒扫婆子每隔几日出门采买、哪个太监与宫外有私下往来、哪个药童近日忽然阔绰起来,这些蛛丝马迹,一查便知。”
赵峻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臣明白了。禁卫整编的由头够用,臣明日便着手去办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清梨补了一句,
“秋月和她哥哥福安,得尽快送出京城。端王那边若发现秋月不见了,第一件事就是灭口。福安在工部衙门,也未必安全。”
赵峻抱拳,
“臣今夜便安排人将福安从工部衙门接出来,与秋月一同送出城去。”
“送到北境去。”楚今渊说道,“章盛将军那边正好缺人手,让他们兄妹去屯田军营里安身,端王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北境。”
赵峻应下,起身便要告退。
沈清梨忽然叫住他:“赵统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