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天门前的街面上,两军对峙,
沈清梨坐在銮驾上,远远望着城楼上,陈勉的身影在旗下来回走动,时不时朝城下喊两句什么。
赵峻已经依她的吩咐,将承天门围了个水泄不通,三千守军从西侧合围,北苑调来的骑兵堵住了东面街口,端王从西华门带来的人马被截成了两段,前头一截冲不进来,后头一截退不出去,挤在街巷里乱成一锅粥。
“陛下,西华门那边传来消息,端王本人被围在了胭脂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。”
赵峻派来的传令兵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銮驾前,
“陈勉的人关城门的时候,端王还没进城,他带的人马被截在了城外。”
沈清梨皱眉,难道端王本人没进城?
那就意味着城里的这些兵马都是陈勉的人,而端王手里还攥着城外的力量。
“端王带了多少人?”
“回陛下,约莫两千上下,皆是端王府的私兵,装备精良。”
沈清梨心里一沉。
两千私兵,加上陈勉在城里安插的人手,若不是赵峻提前调了三千守军和北苑骑兵,今日这一仗还真不好说。
“传令下去,让西华门外的骑兵围住端王,先不要进攻,困住他便是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传令兵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沈清梨坐在銮驾上,目光再次扫过城楼。
陈勉显然已经慌了,城楼上的弓箭手几次拉弓又放下,瞄来瞄去没个准头。
“陛下,陈勉手里约莫还有两百多人,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亲信。”赵峻驱马靠近銮驾,
“他关了城门,把自己堵在城楼上,底下的人未必都愿意跟着他反。臣派人去城下喊话,若能劝降最好,不能劝降便强攻。”
沈清梨点了点头。
赵峻拨转马头,正要下令,城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沈清梨抬头一看,承天门城楼东侧的一段女墙塌了,碎石砖块哗啦啦地往下掉,烟尘腾起一片。
紧接着,城楼内侧的偏门忽然从里面被人撞开,一群身着禁军甲胄的人从门洞里冲了出来,为首那人身材魁梧,手持长刀,满脸是血。
“是陈勉的人!他们从里面冲出来了!”赵峻厉声道。
那群人约莫有三四十个,个个都是陈勉精挑细选的私兵,战斗力不弱。
他们从偏门冲出来之后,没有朝赵峻的包围圈硬闯,而是沿着城墙根往南跑,像是要突围。
赵峻立刻调了一队骑兵去截。
可就在这时,城楼上又传来一阵弓弦响,箭矢如雨点般朝銮驾方向射来。
“护驾!”赵峻大吼一声,禁军们立刻举盾围拢。
沈清梨坐在銮驾上,她咬着牙,目光紧紧盯着城楼方向。
看来陈勉这是要孤注一掷了,他冲不出来,便想用弓箭压制住銮驾附近的禁军,好让那三四十个私兵趁乱突围。
箭头钉在銮驾的木柱上,入木三分。
沈清梨余光扫过,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,转头看向后方女眷的马车。
楚今渊还在那辆车上。
他方才装病被扶到马车里,现在马车离銮驾有十来丈远,中间隔着禁军和仪仗队的队列。
若陈勉的人真的突围出来,那辆马车毫无遮挡。
沈清梨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她正要开口让赵峻派人去护住马车,忽然听见街巷深处传来一阵喊杀声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从南面街口涌过来一股人流。
赵峻的面色骤变:“陛下,南面有兵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