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跪在太后跟前,
她心里清楚,此刻但凡露出半分犹豫,以太后在后宫沉浮几十年的眼力,立刻就能把她看穿。于是她抬起头来,目光坦荡地对上太后的视线,语气笃定,
“母后,沈妃确实有孕。”
“那孙嬷嬷说的....”
“那是太医说的漏胎之象。”沈清梨面不改色,
“沈妃体弱,头一胎胎象不稳,太医嘱咐必须卧床静养。前几日她小日子来了些许,太医说那叫激经,怀孕初期偶有见红,实属寻常。”
“儿臣还特意让太医院院判陈大人亲自诊过脉,脉案俱在,母后若不信,可调脉案来查。”
她这番话说得,眼神没有半分闪躲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沈清梨正想着要不要再加码说点什么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跪在门槛外,声音都在抖。
“太后娘娘!陛下!不好了!揽月轩那边,沈妃娘娘寻死觅活的,正闹着要上吊!”
沈清梨猛地站起身来,“你说什么?”
内侍喘着粗气,
“沈妃娘娘不知从哪儿听说有人质疑她有孕的事,哭着说要以死明志,现下正把自己关在屋里,拿白绫往梁上挂呢!宫女们拦不住,只好把门从外面抵着,可沈妃娘娘在里面又哭又砸,说若不让她死,便是要逼她认下这污名!”
太后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一个心里有鬼的人,被质疑了只会心虚遮掩,谁会拿命去赌?
敢以死明志的,多半是真受了委屈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太后霍然起身,指着跪在地上的内侍,
“赶快去传哀家的话,就说哀家信了,沈妃的胎是真的!让她千万别做傻事!”
内侍应声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太后又转头对身旁的嬷嬷道,
“你也去,亲自去揽月轩守着,寸步不离地看着沈妃,莫让她再碰那些绳子剪子。”
嬷嬷领命快步退下。
太后这才转向沈清梨,面色缓和了许多,叹了口气道:“罢了罢了,是哀家多心了。你赶紧过去看看她,好生安抚着,莫让她再动气了。孕妇动气伤身,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,哀家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沈清梨连忙躬身应下,转身大步出了慈宁宫。
她一路快步往揽月轩赶,刚转过游廊拐角,远远便看见揽月轩院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四五个宫女太监堵在正屋门前,有的扒着门缝往里喊,有的急得直跺脚,还有两个小宫女站在廊下抹眼泪。
“主子您开开门吧!太后娘娘已经发话了,说信您了!”
“是啊主子,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!您肚子里还有小皇嗣呢!”
“快去找太医!万一真出了事可怎么得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