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放心,我晓得轻重。不会鲁莽行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王海松了口气,又叮嘱道。
“今日这些话,出我口,入你耳,绝不可让第三人知道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李霄郑重应下。
两人又喝了一碗酒,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些。
王海岔开话题,说些武馆里的趣事,慢慢冲淡了方才的严肃。
天色渐晚,李霄与王海在“客再来”门口分别。
看着王海胖乎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他才轻轻吁了口气,摸了摸怀中明显瘪下去的荷包。
这一顿饭,算上酒菜,足足花了他十几两银子。
抵得上普通庄户人家一两年的嚼用。
饶是得了陈龙的“遗产”,也让他着实肉疼了一下。
不过,这笔钱花得值,不仅巩固了与王海的情谊,更得到了关于县尉和城外局势的关键信息。
“钱还是不经花啊……”
李霄摇摇头,将这点心疼压下,快步朝着城外家中走去。
时光荏苒,几日平静过去。
李霄在内院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。
每日雷打不动领取、服用补气散,感受着药力一丝丝夯实根基、滋养气血。
他演练铁线拳愈发勤勉,与王海及其他几位相熟内院弟子的切磋也多了起来,实战经验和对铁线劲的掌控都在稳步提升。
陈龙之死似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,至少表面如此,这让李霄稍稍安心,但警惕之心从未放松。
与此同时,柳城外城,一间不甚起眼但颇为清静的饭庄雅间内。
窗扉半掩,挡住了街市的喧闹。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,一壶清茶。桌边相对坐着两人。
上首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面皮红润,眼神锐利如鹰,虽坐着,腰背也挺得笔直,隐隐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。
正是清水帮副帮主,何名。
下首则是一个面色略显阴郁的青年,正是孙洪。
何名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眼皮都未抬,淡淡道:
“孙洪?老夫与你素无往来,不知你托人传信,非要见老夫一面,所为何事?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孙洪心中微凛,脸上却挤出几分恭敬的笑容,拱手道:
“何老帮主明鉴,晚辈冒昧打扰,实是因有一事,或许与您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。”
“哦?”
何名这才抬眼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孙洪脸上。
“老夫正在调查何事?”
孙洪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道:
“晚辈听说……何老帮主似乎一直在追查陈龙的死因?”
何名眼神骤然一寒,手中茶杯轻轻一顿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雅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其中的冷意让孙洪后背汗毛微微竖起。
尽管他已经垂垂老矣,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期年的二转武师,还是给了孙洪不小的压力。
孙洪不敢卖关子,连忙道:
“不敢隐瞒何老。
陈龙失踪前一日,曾邀晚辈饮酒。
席间……他多喝了几杯,曾透露出要对付一个人,似乎与此人有些旧怨,言语间颇为愤恨。”
“什么人?”
何名追问。
“一个叫李霄的小子。”孙洪小心翼翼观察着何名的神色,
“李霄只是个猎户出身的穷小子,侥幸拜入了铁线拳武馆,当时似乎还只是个普通弟子。
陈龙那日酒意上头,说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,之后就……再也没人见过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