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糊涂!”
胡三低吼道,声音虽压得极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
“看看他们有多少人?几十个!
你给了一个,其他人呢?
给了饼子,他们就会想要更多!
一旦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,或者一拥而上哄抢,这局面就彻底乱了!
到时候,是你死,还是他们死?!”
他目光扫过对面那些虽然恐惧却依旧不肯散去的流民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但语气依然冰冷:
“这世道,可怜人多了去了!
咱们是走镖的,首要任务是护住货物,保住自己的命!
心软?心软就别吃这碗饭!
把东西收回去,握紧你们的刀!
没有命令,谁也不许妄动!”
两个年轻趟子手被训得面红耳赤,羞愧地低下头,连忙将手从包裹里缩了回来,重新紧紧握住了刀柄,再不敢去看对面那些饥渴的眼睛。
胡三松开手,冷哼一声,转身看向前方。
这些流民大多只是被饥饿逼到绝境的普通百姓,若非实在活不下去,也不会铤而走险拦路。
但怜悯归怜悯,规矩是规矩。
走镖途中,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,尤其是这种极易引发混乱的情况。
李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也是暗叹。
胡三的做法看似冷酷,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。
他并不怀疑,只要这边稍微示弱,或者食物一露,对面那些被饥饿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人,立刻就会变成一群疯狂的野兽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郑大哥,赵大哥,你们看?”
李霄低声询问身边的两位武师。
孙成此时已悄然从侧翼绕回,隐在车队旁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对面流民的后方和两侧,防备可能的偷袭或埋伏。
郑通皱着眉,沉声道:
“看他们的样子,不像是惯匪,就是一群饿疯了的苦哈哈。
硬冲过去不难,但难免伤人,传出去对镖局名声有损。
而且,万一里头藏着个别有心思的,趁乱发难,也麻烦。”
赵猛则有些不耐烦:
“那怎么办?难道跟他们耗着?天色不早了,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?
要不,老子吼一嗓子,吓退他们?”
李霄略一思索,道:“先试试驱散。能不流血,尽量不流血。
赵大哥,你嗓门大,喊话,就说我们是四海镖局走镖的,有要事在身,让他们速速让开道路,否则刀剑无眼!
郑大哥,让弟兄们把家伙亮得再显眼些,刀剑准前面几个领头的。”
“好!” 赵猛应了一声,深吸一口气,胸膛高高鼓起,猛地暴喝出声,声如炸雷:
“呔!前面的人听着!
我等乃四海镖局走镖之人!押送要紧货物!尔等速速让开道路!
再敢阻拦,休怪我等刀箭无情!”
吼声滚滚,震得对面流民一阵骚动,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脸上恐惧之色更浓。
车队这边,趟子手们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,手中刀剑反射着寒光,稳稳地指向了人群前方几个看起来最凶悍的汉子。
流民队伍顿时一阵混乱,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催促后退声混杂在一起。
他们本就没什么组织,全靠一股求生的狠劲聚在一起,此刻被这凶悍的气势一逼,又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刀剑,胆气立刻泄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