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先应了一句,随即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。
“爹,有件事,孩儿觉得有些蹊跷,想跟您说说。”
“哦?”王金山放下手中的笔,目光落在儿子脸上,见他神色严肃,不似玩笑,便也正色道,
“什么事?坐下说。”
王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将今日馆主钱立单独召见自己,并给予细致指点的事情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没有遗漏钱立过于热情的态度和精准的指点内容,也坦诚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。
“……爹,馆主平日里对内院弟子虽说也指点,但多是泛泛而谈,或通过大师兄他们。
像今天这样,单独把我叫去,指出我修炼的具体瓶颈,还给出如此详细的解决办法……孩儿总觉得,太过刻意了。
而且,他言语间似乎对咱们金沙帮也颇为关注。”
王海说完,看向父亲。
王金山静静听完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陷入了沉思。
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半晌,王金山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海儿,你能想到这一层,说明你真的长大了,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浑小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钱立此人……
为父与他打交道不多,但能在柳城外城稳稳立足,将铁线拳武馆经营得有声有色,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平日表现出的市侩与算计,或许是一种伪装,也或许是他性格的一部分,但绝不可小觑。”
“您也觉得他今日之举,别有用心?”王海问道。
“多半是。”王金山点了点头,“他看中的,恐怕不只是你的天赋,更是你身后金沙帮少帮主的身份。
如今柳城局势复杂,县尉府咄咄逼人,内城几大家族明争暗斗,城外又有匪患和黄衣教这样的邪教搅局。
我们金沙帮虽然受了些损失,但根基尚在,在外城仍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钱立想要拉拢我们,或是借我们的势,都不足为奇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王海眉头紧锁,“馆主的指点确实对我有益,若他真有图谋,这‘人情’……”
“指点照收,人情也记着。”
王金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江湖之上,互相利用本是常事。
他给你好处,你便接着,武学精进是你自己的本事。
至于他有何图谋,我们静观其变即可。
在没有弄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和底线之前,不可轻易表态,更不可将帮中利益牵扯过深。
你只需记住,你是金沙帮的少帮主,凡事要以帮派利益为先。”
“孩儿明白。”王海郑重应下。
父亲的话,让他心中的疑虑稍解,也明确了应对的方向。
“另外,”王金山看向儿子,语重心长道,“你既已突破武师,又得钱立‘青睐’,在武馆中地位必然不同以往。
这是个机会,你可以借此多接触武馆的核心,观察钱立及其亲信弟子的动向,了解铁线拳武馆的真实底细。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“是,爹,我会留意的。”王海眼中也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好了,此事你心里有数就行,不必过于忧心。”
王金山摆了摆手,脸上重新露出温和之色。
“武学修炼上,钱立既然肯指点,你便用心学,尽快提升实力。
在这世道,自身实力硬,才是根本。帮里的事,有为父在,你无需过多分心。”
“是,爹,您也要多保重身体。”王海关切道。
父子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,王海才告退离开书房。
走出书房,王海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一些,馆主但头脑却更加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