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心情哭,还不如……”
孙富贵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抽泣的孙张氏,后半句话没说出来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还不如想想怎么再生一个,延续香火。
堂中一片死寂,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孙富贵粗重的喘息。
孙洪的死,对于孙家而言,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儿子,更是一次残酷的警醒。
在这武力为尊、弱肉强食的世界,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,财富与地位,随时可能化为泡影。
而真正的凶手李霄,此刻正在武馆中平静地练拳,对孙家内部的这场风暴与抉择,尚一无所知,也不甚在意。
赵文峰正在自家院中练拳。
他也算的上颇为刻苦,他自己也争气,年纪轻轻便已是二转武师。
一套铁线拳打完,一名心腹家仆垂手站在廊下,大气不敢出。
家仆低声禀报了孙洪昨夜死于城外、孙家已悄然收敛尸首的消息。
“啪!”
赵文峰脚下猛地用力,青石砖应声裂开几道细纹。
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寒光暴射。
“孙洪死了?遭遇匪徒?”
他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放屁!孙洪虽然不成器,好歹也是个一转武师,等闲匪徒近不了身!
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死了,连个动静都没有?”
家仆把头埋得更低:
“孙家……孙家是这么说的,而且看样子,不打算深究。”
“不打算深究?”赵文峰怒极反笑。
“好一个孙富贵,真是个缩头乌龟!儿子死了都不敢放个屁!”
但他随即冷静下来,眉头紧锁。
孙洪再不成器,也是他赵文峰手下一条颇好用的狗。
是他在武馆底层弟子中树立威信、拉拢人心的一杆旗。
如今这杆旗莫名其妙倒了,如果他就此沉默,那些依附于他、或者观望的人会怎么想?
会不会觉得他赵文峰护不住手下,跟着他没前途?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赵文峰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狠厉之色。
“必须查,至少要做出追查到底的样子!”
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的怀疑对象,自然是王海。
两人在武馆明争暗斗已非一日,孙洪作为自己的马前卒,没少给王海那边使绊子。
孙洪一死,自己这边气势受挫,得利者自然是王海。
“王海……”赵文峰握紧拳头。
他父亲正在蚕食帮中权利,这个节骨眼上,若自己直接对王海出手,闹大了,很可能演变成双方父辈的彻底撕破脸,两败俱伤。
没有确凿证据,他不能轻举妄动。
那么,还有谁?
另一个身影跳入脑海——李霄。
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,只知道埋头苦练的小子。
孙洪几次找他麻烦,李霄的动机甚至比王海更直接。
而且,李霄最近似乎练功颇勤,虽然没人认为他能短时间内有多大提升,但……万一呢?
“李霄……”赵文峰眼中疑色渐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