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。
静室内,钱立脸上那份温和与期许迅速褪去,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深沉。
他独自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,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半晌,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中,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……
若有若无的挣扎。
站起身,走到静室一侧的书架前。
这书架看似普通,摆满了各类典籍和杂物。
钱立伸手,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,用特定的节奏和力道按了几下。
咔哒。
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,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,露出后面一堵看似普通的墙壁。
钱立又上前,在墙壁上某块砖石上连拍三掌。
墙壁上,一块青砖缓缓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奇异植物清香的潮湿气息,从中弥漫出来。
钱立没有丝毫犹豫,闪身进入洞口。
身后的墙壁和书架,在他进入后,又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状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洞口后,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阶,两侧墙壁湿滑,长满了青苔。
钱立对此似乎极为熟悉,脚步轻快地向下走去。
石阶并不长,约莫向下走了二三十阶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隐藏在地下的密室,面积比上面的静室还要大上许多。
密室四壁和地面都是坚固的青石垒砌,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气息,显得格外潮湿阴冷。
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矿石,勉强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。
密室的中央,最引人注目的,是一个巨大的、几乎占据密室三分之一面积的石质水缸。
水缸边缘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水渍。
缸中之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绿色,微微荡漾,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精神一振的奇异生机气息。
而在那暗绿色的水中央,赫然生长着一株极其古怪的植物!
那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翠绿色,茎秆只有拇指粗细,却笔直向上,分出三根细长的分支。
每根分支顶端,都生长着一片巴掌大小、形状如同心脏、脉络清晰可见的叶子。
叶片肥厚,翠绿欲滴,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。
整株植物虽不大,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、与这阴冷潮湿环境格格不入的勃勃生机,仿佛将周围所有的生命力都凝聚在了自身。
钱立站在水缸边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株奇异的植物。
期待、决绝、厌恶……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翻腾。
最终都被一股刻骨铭心、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恨意所取代。
他缓缓从水缸旁取出了一把把乌金色弯刀。
刀光幽冷,映照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冯家……冯天鹰……冯玉龙……”
他口中低声念着几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来,浸满了血与恨。
“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!”
极致的恨意,如同最猛烈的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