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王海也穿过人群，挤了过来。
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，但看向李霄时，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丝真诚的笑容。
“李师弟……不，现在该叫李师兄了。”
王海拍了拍李霄的肩膀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恭喜！真传弟子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李霄能看出王海笑容下的沉重，知道金沙帮的内忧外患恐怕已经到了严峻的地步。
他正色道：“王师兄说笑了，你我之间，不必如此。
还是叫我李师弟吧，听着顺耳。”
王海眼中闪过一丝暖意，苦笑着摇摇头：“规矩不能乱。你现在是真传，身份不同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李师弟，你……多加小心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但眼神中的提醒之意已经很明显。
李霄废了林芝，等于同时得罪了飞燕武馆。
“多谢王师兄提醒，我会注意的。”李霄点了点头，也低声道。
“王师兄，金沙帮那边……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
王海感激地看了李霄一眼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，笑容更加苦涩：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
但眼下……唉，已经不是擂台比斗能解决的了。
野狗帮步步紧逼，赵坤那边……唉，不说了，说出来徒增烦恼。
你自己千万保重。”
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，王海便心事重重地匆匆离开了，显然是帮中又有急事。
围在李霄身边的人渐渐散去，各自去领取自己的异兽肉，或者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的事情。
李霄独自站在原地，手中提着那沉甸甸、包裹着二十斤“树皮。
柳城外城，一处洗衣房内。
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浑浊水汽的味道。
十几个妇人正在巨大的木盆前埋头浆洗衣物，棒槌敲打衣物的“砰砰”声不绝于耳。
最近金沙帮和野狗帮冲突加剧，两帮人械斗频繁，沾染血污、破损的衣物也多了起来，连带着洗衣房的生意都好了不少。
李玉蹲在一个木盆前，双手泡在微凉的水里，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满泥污和暗红色血迹的灰色劲装。
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，但嘴角却一直带着一丝满足而期盼的笑容。
自从弟弟李霄那次重伤“开窍”之后，家里的日子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。
李霄不仅成了武师，听说还在什么比斗中得了头名？
虽然具体细节她不清楚，但弟弟有出息，这就是天大的好事。
李霄劝过她很多次了，但是李玉还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家用，就一直待在洗衣房中。
李霄拗不过，也只好由着她。
“李丫头，听张管事说你那弟弟拜入武馆了。
要我说啊，学武太晚了，还不如跟你爹当猎户呢，把银子省下来多好。”一个妇人一边敲敲打打，一边说道。
“是啊，丫头，有那钱，娶个婆娘安安分分一辈子多好。”旁边一个妇人也接着说道。
“我隔壁家的，也拜入武馆，练武七八年都没什么名堂，把家里钱财败光了。你弟弟可不能跟她们学。”众人七嘴八舌的说道。
至于是真的关心劝解，还是眼红对方能拿出那么银两学武，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。
“李玉！叽叽喳喳说什么呢？！没看到这件衣服领口没洗干净吗？重洗！”
一声尖利刺耳的呵斥在她身后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