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走近,远远便听到一阵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粗重而放浪的喘息声。
夹杂着杯盘碰撞的细微响动,从一间门窗紧闭却仍掩不住声息的厢房中传出。
此时尚是清晨,阳光才刚刚驱散夜的寒意。
林悦的脚步微微一顿,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、却冰冷刺骨的嘲讽弧度。
这就是朱文俊。
县尉朱和的小儿子,她腹中孩子的父亲。
白日宣淫,纵情声色,毫无节制。
这与他那精明强干、手段老辣的大哥朱文焕,以及那位深居简出、威严深重的县尉父亲朱和,简直判若云泥。
林悦很快收敛了表情,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
她早已习惯了。
朱文俊贪恋她的美色和新鲜感,但也从未掩饰过他风流好色的本性。
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价值——美貌,以及肚子里的孩子。
感情?宠爱?那不过是镜花水月,随时可能破灭。
她没有去打扰,而是转身走向隔壁自己暂居的偏院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她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用一种不会引起朱文俊反感、甚至能激起他兴趣的方式,将李霄这个“麻烦”,送到他面前。
回到自己那间布置得还算雅致的小院,林悦屏退了下人,只留下那位青衣女武师。
“青姨,”林悦对女武师的态度颇为客气,这是朱文俊安排的人,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朱家的态度。
“这几日,外城可有什么新鲜事?
关于……铁线拳武馆,或者那个李霄的?”
被称为“青姨”的女武师目光微动,她是朱家的老人,对这位新得宠的“林夫人”心思之敏锐早有领教,当下也不隐瞒,低声道:
“回夫人,确有一些消息。
李霄被钱立收为真传之事,已传遍外城。
演武大会,此事闹得沸沸扬扬。
另外……金沙帮与野狗帮的冲突似有升级之势,昨日在城西又发生了小规模械斗,死了不少人,其中还有几个武师。”
林悦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“青姨,你觉得……文俊会对这个李霄感兴趣吗?”
林悦忽然问道,目光直视女武师。
青姨沉吟片刻,谨慎道:“文俊少爷素来……喜好新奇刺激之事。
李霄出身低微却进步神速,行事狠辣,又惹出这般风波,或许会引起少爷一些注意。
但少爷的心思,我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林悦心中有了计较,再怎么说,自己肚中有朱文俊的孩子。
不看僧面看佛面,这点小事。
对于林家是大麻烦,而对于县尉儿子来说,不过是件小事,朱文俊应该不会拒绝。
再怎么说,她也是被朱和所认可的儿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