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刀转势慢,贴他三尺近身!”
李相夷踏步上前,云烁话音紧随而至:
“攻前膝!”
“虚招无变,直取手腕!”
……
笛飞声被压制了。
但他眼睛却冒着亮光,对云烁道:“看来你也不算个废物。”
云烁垮着一张脸,嘲讽道:“你脑子里全是肌肉吗?”
其实若是李相夷直接将他扔出去,他也不介意,但李相夷却自始至终都将他护得密不透风,他总要投桃报李。
李相夷很强,但年龄在这摆着,注定了他对敌经验不够多。
还有就是,或许他太强了,所以很难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,取胜太过轻松,会让他和高手对战时的洞察力变弱。
但云烁经历过的厮杀,都快和李相夷吃饭的次数一样多了。
如果没有足够敏锐的洞察力,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
笛飞声觉得云烁的用词很怪,但大致能听懂他的意思。
不过笛飞声也没恼。
被压制了,就是输了。
笛飞声并非接受不了失败的人,很是干脆地收了刀势,朝后退去,对着李相夷道:“我们下次再战。”
说完,他便站在树杈上,思考着自己方才对招的破绽。
角丽谯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自家尊上的动向。
虽离得远不清楚笛飞声为什么停手,但她也知道今天这人是救不出来了,立刻开始收缩队伍。
果不其然,下一秒,李相夷的剑招来袭。
那些还在跟四顾门弟子对打的金鸳盟帮众,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样,纷纷重伤。
角丽谯早就注意到李相夷怀中抱着一个人,但此刻才看清云烁是何模样。
看清云烁面容的一瞬间,她那张美艳至极的脸上便出现了一丝扭曲。
她自诩绝色,最是讨厌长得好看的女人。
江湖上有不少容貌姣好的女子,都被角丽谯毁了面容。
她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和她并称江湖第一美人的乔婉娩。
但她现在看到了什么?
一个男人,墨发如瀑,肌肤如玉,明明骨相轮廓利落,没有半分女气,但偏生就是比她还要美上三分。
角丽谯盯着云烁的美眸中满是妒火,往自己的待杀名单上又添了一个人。
而云烁则是被她看得莫名其妙。
毕竟从前只有女修觊觎他,还没碰到女修嫉妒他的。
不过云烁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么多,他太难受了。
到底是身受重伤之人,被李相夷护得再好,打架总是要不停移动的。
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原本就站不住的身体直接软了下去。
“云烁!”李相夷双手并用将人接住。
笛飞声也瞧见了云烁的情况,只觉得这样一个人就这么死了也挺可惜,看金鸳盟帮众已经集结在一块了,干脆运起轻功便离开了。
角丽谯瞪了云烁一眼,也带着手底下的帮众退走。
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多久,但却留下了一片狼藉。
唯一的好消息是没有门中弟子战死。
弟子们熟练地处理烂摊子。
李相夷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面,将云烁扶着,靠坐在树上,眼神复杂地盯着他。
原本放下的探究心再次升起,不过他并未出声询问。
倒是云烁看着他的欲言又止笑了一下,“你不怀疑我吗?没什么想问的?”
李相夷没好气地看他一眼。
“我又不是傻子,怀疑你做什么。我和笛飞声之间,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分出胜负,若不是为了帮我尽快结束战局,你根本没必要暴露。
行了,都伤成这样了,还是别浪费力气说话了。”
云烁知道自己的情况,这么一折腾,这几天的伤,算是白治了,一朝回到解放前。
“无妨,总归一时半会还死不了。”云烁不在意道。
李相夷蹙了蹙眉,看着云烁的状态,最终还是问道:“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活着?”
云烁没直接回答,而是道:“但我也没有很想死。”
只是不知道活着做什么。
李相夷猜到云烁应该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,但他无意探究别人的伤疤,盯了云烁好半晌才道:
“你真的很奇怪,明明看着跟我差不多大,偏偏好像看破红尘了似的,你之后不会出家去当和尚吧?”
云烁不由觉得好笑,虽说修士一闭关就是数年,对时间流逝的体感很淡,但只论年岁的话,眼前的青年,可是连他的零头都不到。
“我不信佛。”云烁道。
他哪里是看破了红尘,他是分明就不在这红尘之中。
两人并未说太多话,李相夷运功调息之后,又开始帮云烁疗伤。
休整许久,云烁再次被端上了一辆新的马车。
所剩路途不远,李相夷这次没再骑马前行,而是钻进了云烁的马车之中。
到底是习武之人,李相夷如今仍在寻求武道巅峰的阶段。
只看云烁能助他迅速压制笛飞声,就知道他武学造诣不低,李相夷怎么能不心痒。
不过李相夷年少成名,一身傲骨,自认剑道冠绝江湖,哪怕遇到武学高深的人,素来也是下战帖切磋比试。
若真有独到之处,也会自行拆解琢磨,很少开口求教。
当然最重要的是,他在武学一道的天赋确实冠绝天下,任何武学招式,只看一遍就能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,从未遇到过让他想要请教探讨的人。
少年人第一次想要放下身段请教,但到底姿势不熟练,颇有些别别扭扭的。
云烁本来在躺着闭目养神,可他对人的视线本就敏感,李相夷一会一个眼神,一会一个眼神,让他想不注意到都难。
到底年龄不大,李相夷又不遮掩自己的心性,短短几天时间,云烁就已经大致摸清楚李相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。
此刻李相夷的想法,他也能大概猜到几分。
李相夷耗费内力为他蕴养修复经脉,危急之时又全力相护,云烁本就想回报一二的。
他没睁眼,却迅速将李相夷和笛飞声过招时的习惯破绽,一一点了出来。
出于视角的局限和习惯的固化,自己其实是很难观察到自己剑招中的破绽的。
即便再是天才,也免不了当局者迷。
此时,要么寻人切磋,以此来发现自己的短板。
要么有武学造诣高深之人,从旁指点。
李相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,所以他会常去寻人比试,以此来发现自己的短板。
但随着他的武功越高,与对手实力差距越来越大,他比武所得也越来越少。
今日骤然被人指出剑招中的诸多破绽,向来爱面子的青年倒也没有恼怒,反倒是颇为欣喜。
李相夷并未说话,而是迅速在脑中推演自己的剑招。
没听到回话,云烁只以为李相夷少年心性,面上有些挂不住,便掀开眼皮观察了一下。
见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还双指并剑比比划划的,云烁唇边勾起了一点极为浅淡的笑意,又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自傲,但却不自负,倒是难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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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顾门近日出了个大新闻!
门主抱了个美男子回门中了。
四顾门在扁州小青峰之上,上下山路途遥远。
笛飞声闹了一场倒是没给四顾门造成太大损失,反倒是让云烁本就不咋地的身体更差了。
李相夷也没让云烁再受颠簸,干脆又将人抱着,以自己的绝顶轻功,迅速掠上了山。
本来若是云烁被弟子们抬回门中,倒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。
可谁让李相夷在四顾门就是个发光体,连带被他抱着的云烁也成了众人视线聚焦的一员。
这一看,可不就被美色迷了眼。
颜值出众的人天生自带话题属性,消息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。
听同僚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,无论出于什么心思,总想要看看人长什么样的。
然后李相夷就发现,门中的弟子们最近怪怪的,不仅有些女弟子跟他打听云烁的事,还有男弟子也颇为隐晦地旁敲侧击。
太隐晦了,好几次之后,李相夷才弄明白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。
他差点一口茶喷出来,看着之前就跟随自己押送重犯的两个心腹弟子,颇为惊奇道:“我怎么不知,你们俩竟都心悦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