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烁以轻功赶回扬州时,天还未亮。
他足尖借力,在屋顶之间急速飞掠,只是路过袖月楼时,被凭窗赏月的袖月姑娘看了个正着。
云烁本不欲理会,但偏偏袖月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,就叫了一声:“云公子。”
袖月在袖月楼中有一座单独的绣楼,云烁下一步就准备借人家的屋顶离开呢,此时也只能停了下来,“何事?”
月色之下,云烁衣袂翩然,如快要羽化登仙一般,袖月咬了咬牙,低头福身,“求公子带袖月走。”
云烁冷酷拒绝,“带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李门主已经死了,四顾门也已经解散,公子缘何不给袖月一个机会呢?”
袖月是真的想要再争取一下,这一年多她寻寻觅觅也没找到心仪的名士,楼中的妈妈一直提醒她趁着身价高,早早将人选定下来。
若非她去岁再次拿到了这扬州花魁,是不可能拖到今日的。
今日再遇云烁,她只觉得是缘分。
她这么觉得,但云烁可不这么觉得,此时听袖月这般说,他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,“他没死,还有,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袖月只以为云烁是不愿意接受李相夷的死讯,“这楼中的男子来来往往,袖月见得多了,自是练出了几分眼力。公子倾慕李门主,可李门主对公子却只有坦荡的朋友之谊。更何况江湖中,谁人不知,李门主有红颜知己,公子又何必去等一个等不到的人呢。”
云烁没想到自己的心思,这袖月比他本人发现得还早,当下只觉得自己是个棒槌,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变得硬邦邦的,“这天下,除了他,无人再值得我倾心半分。”
说完,也不再理会袖月再次准备出口的话,借了对方的屋顶,飘然远去。
云烁推开客栈门时,李莲花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。
听见响动,李莲花侧头看向云烁,目光在他沾染了夜露的衣角停顿了一瞬,终究什么也没问,只轻声道:“回来了?”
云烁沉默了一瞬,直接开门见山:“我昨夜去了趟百川院。”
李莲花没想到云烁今日会这么直接。
云烁继续道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见了云彼丘,给他留了点‘念想’。顺便……拿回了一些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李莲花何等聪明,立刻便明白那“念想”绝非什么好东西,而“拿回”也并非和平交接。
他本以为云烁只会给云彼丘一些教训,但却没想到他还拿回来了一些东西。
还未等他疑惑云烁到底拿回了什么东西时,云烁已经抬起手,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。
下一刻,只听得“哗啦”一阵轻响,原本空荡的屋子中央,骤然多出了一座小山般的物事!
金银珠宝、武器药材、神兵利器……林林总总,堆满了大半间屋子。
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李莲花看到这一幕时,脸上还是出现了震惊的神情。
他猛地看向云烁:“你……”
云烁轻咳了一声,“你应该曾经派人调查过我的来历,也有些自己的猜测。”
李莲花点点头,云烁出现的方式太过神异,他确实派人调查过,只是属于云烁这个人的生活痕迹,一点都没有查出来,好像对方是无端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。
之前他猜测云烁可能是什么隐世门派的人,但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幕,只觉得他的想法与真实情况不说南辕北辙,只怕也是毫不沾边。
果然,在云烁的讲述下,李莲花终于知道,他的挚友,并非来自什么隐世门派,而是跨越了生死与世界壁障而来。
来自一个被称为“修真界”的地方,那里有移山倒海、追寻长生的修士,有玄妙的功法与丹药。
李莲花沉默了,毕竟他纵横江湖数载,见识过无数奇人异事,却从未想过,世界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。
“所以……”李莲花靠在床头,消化着这些信息,半晌才开口道:“你体内的力量,不是内力……而是灵力?”
“对。”
云烁在床边坐下,耐心解释。
“灵力比内力更为精纯,只是我如今虽然身体已经痊愈,但是灵力微薄,难以展现真正的实力。若我修为尚在,为你拔除碧茶之毒,不过是随手之事。”
他看向李莲花,目光灼灼:“所以,李莲花,就算最后碧茶之毒真的无药可解,待我身体恢复,能调动更多灵力时,也能帮你,只是可能需要多等些时间罢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莲花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个秘密,你不该告诉任何人,包括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