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如云烁所料,第二天,他便接到了提魂殿的召见。
这是云烁第二次踏入提魂殿,刚入殿中,一道破空声便迎面袭来。
一年多过去,这卷轴上裹挟的内力已经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了。
云烁看似随意地伸手,卷轴便轻飘飘落在了他手中。
他打开卷轴,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——刺杀朝中一品大员,御史大夫,张承正。
云烁对这个人有所耳闻。
在北离朝堂中,是个刚正不阿,为民请命的清官,在武林和民间声望都极高。
更重要的是,此人并非文弱书生,本身修为不俗,府中的护卫亦非庸手。
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云烁手腕一抖,那卷轴原路倒射而回,稳稳地落在三官面前的地面上。
他直接淡声拒绝:“接不了。”
片刻,一道悠远的声音缓缓在殿中荡开:“为何接不了?”
云烁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连借口都懒得找:“接不了就是接不了。”
他心知肚明,既然几家博弈的结果,是由提魂殿直接派发高难度任务,那提魂殿必然已经仔细核查过他过往所有的任务记录。
他那些“挑肥拣瘦”,看似随心所欲的行为,恐怕早已被分析透彻。
拒绝这个任务,应该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。
提魂殿乐得看三家争斗,他们最重要的是将这个任务派出。
至于什么任务,反正又不是指定任务,提魂殿不会强迫云烁,更不会将仇恨值拉到他们身上。
果然,另一份卷轴被其中一人信手抛出。
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,“那就做这个任务。”
云烁抬手接过,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卷轴上的内容。
合上卷轴,他直接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。
空荡的大殿内,地官冷声嘲讽道:“在暗河,拒绝任务,不知有几分本事能扛得住后果。”
一旁的水官却轻笑出声,带着一种看戏般的惬意:“呵呵,反正……已经是要去送死的人了,又何必与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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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暗河中一个籍籍无名的杀手,云烁进入北离国都天启城,没有引起任何波澜。
天启城不愧是北离国都,街道车水马龙,满目琼楼玉宇,处处彰显着皇城的富庶与气派。
走在街上,云烁听到不少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一件接下来的盛事。
过几日便是琅琊王萧若风的及冠之礼,更引人瞩目的是,稷下学堂的祭酒,被尊为天下第一的李长生,将在当日正式收萧若风为徒。
这无疑是震动整个北离,乃至周边各国的大事。
但这实在跟云烁没有关系。
他来到据说是天启城内最好的酒楼,要了个临窗的雅座。
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云烁恰好赶上了酒楼每月只售卖一日的名酒“秋露白”。
酒液倒入杯中,清明澄澈,香气浓郁醇厚。
他浅酌一口,滋味甘冽绵长,果然名不虚传。
会是李莲花喜欢的酒。
想到自己不知何踪的爱人,云烁只觉得杯中这难得的美酒似乎也失了几分滋味。
是夜,月华如水。
云烁独自一人坐在屋顶,拿着一坛酒对月独饮。
这是他和李莲花在一起后,几乎每年都会共同酿造的烈酒。
时间最长的几坛,至今已有一百七十多年的火候,醇厚无比。
坐化之前,他将所有与他们相关的物品,包括这些承载着岁月与情感的陈酿,都收进了储物戒中,一同长埋山洞。
如今,都随着他来到了此界。
他仰头灌下一口,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,带来的却是汹涌的回忆与思念。
他好想抱抱他的莲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