抛开天外天之事,云烁将今日饕餮楼掌柜递过来的食盒打开,里面并非食物,而是一沓厚厚的纸张。
是这几日隐楼查探到的信息。
李莲花拿过那叠纸,一边看,一边对着叶鼎之解释:“我们来天启之后,就想着先仔细探查一下当年之事。”
“当年叶府被构陷,表面上虽然是青王萧燮动的手,但太安帝却审都不审,直接定罪。”
“想来青王应该也只是个揣摩圣意的刽子手罢了。”
他看向叶鼎之,“兄长此次来天启,可是有了什么计划?”
叶鼎之眼神锐利如刀,没有丝毫犹豫:“很简单,找机会接近青王,然后——杀了他。”
云烁摇了摇头,直接向他泼了一盆冷水:“杀青王,倒是并非难事。但杀了他之后呢?”
“叶家的污名怕是再无洗刷之日。说不定青王还能得一个,因为检举叛国之贼,却被其余孽杀害的美名。”
他看向叶鼎之,“你要的,难道只是青王的性命,而不是叶家的清白和公道?”
李莲花接过话头,语气沉凝:“更何况,当年在叶府搜到的叛国罪证,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叶府的?”
“青王还没那么大能耐,必有叶家极为亲近的人背叛。”
他抽出一张纸,递给叶鼎之:“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影宗宗主易卜,当年与父亲一同征讨北阙,并肩作战,情同莫逆,更是为你和易文君定下了儿女亲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叶鼎之瞬间变化的脸色,继续冷静分析:“太安帝本就因为父亲并未对北阕遗民赶尽杀绝,而对他心生芥蒂。”
“而易卜作为皇室暗卫影宗的宗主,与叶家联姻,无疑更进一步触动了太安帝那根敏感的神经。”
“易卜本是助太安帝夺嫡的心腹,但这一举动显然揣摩错了圣意,想要不被清算,挽回圣心,必然需要做一件能让太安帝彻底放心的事。”
李莲花的目光锐利起来:“我们查到的蛛丝马迹显示,影宗在叶家出事前,行为确有异常。”
叶鼎之一目十行看完了纸张上的信息,那段时间易卜频繁拜访,手下势力也频繁调动。
而且那时候影宗势力遍布天启,怎么可能对青王诬陷叶府之事毫不知情?
叶鼎之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纸张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巨大的冲击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:“易……他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在他颠沛流离这些年里,除了身边生死与共的弟弟,记忆中的温暖只剩下两人。
那个总说要跟他一起成为酒仙剑仙的好兄弟百里东君,以及和他有着婚约的玩伴易文君。
在来到天启之前,他还想要见她一面。
但若易卜真是参与毁灭叶家的元凶之一……那他该如何面对易文君?
看着叶鼎之痛苦而挣扎的神情,云烁和李莲花都沉默了片刻。
良久,李莲花才轻声开口,打破了凝固的空气:“兄长,真相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。但唯有直面它,我们才能知道,到底该向谁讨回这笔血债,又该如何……真正地告慰叶家上下的在天之灵。”
叶鼎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双手捂住脸,肩膀都塌了下来。
李莲花叹了口气,将摊在桌上的资料轻轻归拢,“时间仓促,我们目前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这些。”
“但曾经跟叶家关系亲近的人,被罢官的罢官,流放的流放,定远军也被打散之后安插在了各地。”
“证明叶家叛国之事是被诬陷的确凿证据,还得仔细查证。”
“想要彻底为叶家正名,恐怕……还需要更多时间和更周密的布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