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色满绿,颗颗如此。
三十六颗。
串成一条项链。
秦香莲在沐婉怡旁边坐下来,从盒子里把项链取出来放在掌心。
入手沉压压的,每一颗珠子打磨得浑圆光滑,大小均匀,色泽一致,找不出一颗瑕疵品。
她做珠宝这一行到现在,各种高端珠宝展、拍卖会跑了不知道多少场。
帝王绿的东西她见过,但那都是单件……一个挂件,一枚戒面,或者一只手镯。
三十六颗帝王绿满绿圆珠串成一条项链?
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越看越心惊。
做珠宝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:
单颗的好料子不算稀奇,稀奇的是成套配色。
这三十六颗珠子的颜色、水头、大小几乎完全统一,说明它们大概率出自同一块原石。
能出这种料子的原石,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。
更离谱的是,有人舍得把这样的原石全部车成圆珠。
要知道,圆珠是所有翡翠制品里最费料的形制,一块原石车圆珠,损耗率至少百分之七十以上。
也就是说,那块原石的体量和质量,远超常人想象。
“妈?”沐婉怡见秦香莲一直盯着项链不说话,推了推她胳膊。
秦香莲把项链放回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
她靠回沙发,沉默了很久。
“婉怡,楚天这个人,你到底了解多少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……他家里的情况,他那个缅甸的远房亲戚,还有他这些货源的来路,你心里有数吗?”
沐婉怡想了想:“他说是远房亲戚做原石生意的,在缅甸那边有门路。”
“远房亲戚。”秦香莲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怎么了?”
秦香莲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,而是重新打开盒子,拿起一颗珠子对着灯光细看。
灯光穿透珠体,内部几乎看不到棉絮和杂质,水头好到发光。
“这条项链,如果送去拍卖行,起拍价至少五千万。”
沐婉怡一愣。
“要是碰上两个真正懂行的买家抢拍,过亿不难。”
沐婉怡彻底愣住了。
她以为楚天送的顶多是个几万块钱的翡翠饰品……毕竟楚天现在手头也不宽裕,她心里有数。
几万块的礼物对于第一次上门来说已经很体面了。
但她怎么也没想到,楚天塞到茶几上的那个不起眼的红色盒子里,装着一件拍卖级的东西。
“他送的时候什么表情?”秦香莲问。
沐婉怡回忆了一下:“就……很平常,说了句小礼物您别嫌弃,就放下了。”
秦香莲沉默了。
价值上亿的项链,“小礼物您别嫌弃”。
她之前让人调查楚天,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:农村出身,从小跟爷爷相依为命,大学期间勤工俭学,没有任何家族背景和经济来源。
这样一个人,手里怎么会有帝王绿满色项链?
送出来的时候还面不改色?
秦香莲把项链放回盒子,轻轻扣上。
“妈,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你这个男朋友,不简单。”
沐婉怡听出了母亲语气里的复杂,赶紧说:“楚天不是那种来路不正的人,我跟他相处这么久……”
“我没说他来路不正。”秦香莲打断她,“我是说,他背后的那个人,不简单。”
“那个远房亲戚?”
秦香莲点头:“能把这种东西随手交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让他拿去送人情,这说明什么?第一,那个人手里的货远不止这些;第二,他对楚天的信任程度超乎寻常。”
沐婉怡没想到这么深,但她觉得母亲分析得有道理。
“那你觉得楚天这个人怎么样?”
秦香莲看了女儿一眼,没有正面回答:“这条项链我先收着了。”
“啊?”
“怎么,嫌我收你男朋友的礼物?”
“不是……我就是没想到你态度转变这么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