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脸上的肉抽了抽,心里把秦淮如也骂了一顿,可事到如今,公安还在这儿,总不能真让何雨柱被带走。
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:十块钱,他先垫上,何雨柱这孩子爱面子、重情义,回头不用他说,铁定就把钱还给他了。
无非就是左手倒右手,不仅没损失,还能落何雨柱一个人情,让他更记着自己的好,这买卖,只赚不亏。
想到这儿,他咬了咬牙,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一把零钱,张张带油卷角,透着寒酸和苦楚,递给了何雨柱。
何雨柱接过钱,看都没看,反手就甩给了许大茂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咬着牙:“给你!许大茂,爷们这回认栽了!”
许大茂接过钱,看都没看,转手就塞到了旁边娄晓娥的手里。
娄晓娥整个人都是懵的,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看看手里的钱,又看看许大茂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以前的许大茂,手里但凡有点钱,不是拿去跟狐朋狗友喝酒,就是偷偷藏起来,从来不会主动把钱给她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?
“傻茂,钱给你了,事儿了了,我走了啊!”何雨柱咬着后槽牙,撂下这句话,转身就往外走,心里已经把晚上给许大茂套麻袋的事儿,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
“拜拜了您嘞!”许大茂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,转头就在公安的调解本子上,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何雨柱刚走到门口,听见这话,气得脚步一个趔趄,差点当场回头,当着两个公安的面,就把许大茂按在地上收拾一顿。
事情告一段落,两个公安按程序,对着俩人严肃地教育了几句,无非就是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,不许再打架斗殴,打闹有度。
俩人连连点头应着,公安这才收了本子,转身收队走人了。
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“媳妇,走,办出院手续,咱们回家。”
许大茂转过身,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瞬间收了起来,换成了满眼的温柔,对着娄晓娥说。
“啊?哦……好。”
娄晓娥这会儿还是懵的,手里还攥着那十块钱,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自家男人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,嘴还是那么损,可她总觉得,今天的许大茂,哪里不一样了。
具体是哪里,她又说不上来,只觉得,他好像……突然有担当了,也突然把她放在心上了。
这边,娄晓娥去护士站办出院手续,许大茂收拾东西。
出了医院,俩人先去了红星轧钢厂,许大茂取了停在车棚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推着车让娄晓娥坐在后座上,蹬着车,慢悠悠地往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去。
冬天的天黑得早,才下午五点多,天就已经擦黑了,北风卷着碎雪,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许大茂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,盖在了娄晓娥的身上,自己只穿着一件薄毛衣,蹬得飞快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娄晓娥坐在后座上,裹着带着他体温的棉袄,手轻轻揽着他的腰,脸贴在他的后背上,心里暖烘烘的,眼眶又有点发热。
四合院门口,闫埠贵正搓着手,哈着白气,在门洞里来回踱步,满脸的焦急,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
每次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回来,总能从乡下弄点好东西,要么是老乡送的花生、红薯,要么是鸡蛋、腊肉,出手大方得很,跟院里这帮穷鬼完全不一样。
他每次都能从许大茂手里,薅点东西回来,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。
今儿个也一样,他算着许大茂该回来了,早早就从学校回来了就等着许大茂的好货下锅呢。
结果,等啊等,许大茂没等回来,却等来了院里邻居传的信,说许大茂被何雨柱打进红星医院了。
闫埠贵当时就气炸了。
气何雨柱,早不打晚不打,偏偏今天打,耽误他薅羊毛!
也气许大茂,白长了一米八的大个子,不就是被傻柱揍了两下吗?居然还住院了?也太不禁打了!
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闫埠贵急得大冬天的,满脑门子都是汗,脚底下都快磨出坑了。
“当家的!饭都做好了!赶紧回来吃!”屋里传来了媳妇杨瑞华的喊声。
闫埠贵没好气地回了一嗓子:“吃!吃!就知道吃!”
没捡钱就是丢钱!每月固定一薅,今儿没薅到,跟丢了一个亿似的,闫埠贵哪有胃口吃。
他正骂骂咧咧的,没等到许大茂,却等到了拎着个网兜饭盒、铁青着脸的何雨柱。
“边儿去!”
何雨柱一肚子火没处撒,看见闫埠贵在门口探头探脑的,没好气地吼了一句,怒气冲冲地就往中院走。
闫埠贵吓了一哆嗦,差点把鼻梁上的眼镜都抖掉了,忙不迭地往旁边躲了躲。
“这是吃枪药了?”
闫埠贵看着何雨柱的背影,心里又气又好奇,何雨柱今儿个怎么这么大的气性?
莫非……许大茂这次伤得挺重?要见太奶了?
他又伸长脖子往胡同口看了看,连个人影子都没有,长长地叹了口气,摇着头、晃着脑,唉声叹气地回了屋,一进门就坐在炕沿上,开始思量着,今儿个的损失,该从哪里找补回来。
中院,正房,何家。
何雨柱进屋,就把手里的网兜饭盒愤愤地丢在了桌子上。
饭盒撞在桌子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喘着粗气,越想越气。
在医院,被许大茂那孙子连挤兑带坑,平白无故赔了十块钱。
回了厂里,又因为跟许大茂打架的事,被食堂主任劈头盖脸叼了一顿,还阴阳怪气什么“厨子不偷,五谷不丰”不就是点他,饭盒拿的勤了么。
“许大茂,你给爷们等着!”何雨柱一拳砸在桌子上,咬着牙,“有仇不报非君子,今天这仇,爷们记下了!咱骑驴看唱本——走着瞧!”
气归气,他坐了没一会儿,就拍了拍脸,收拾收拾心情。
再大的气,也不能耽误了正事——给妹妹炖鸡吃。
他起身,麻利地生了炉子,把早就收拾好的鸡拿出来,架上铁锅,倒上油,葱姜蒜爆香,鸡块下锅翻炒,香味瞬间就飘了出来,弥漫了整个中院。
四合院门口,许大茂推着自行车,后座上坐着娄晓娥,慢悠悠地停了下来。
刚到院门,许大茂就抽了抽鼻子,眉头瞬间就紧锁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娄晓娥从后座上跳下来,好奇地问。
许大茂撇了撇嘴,一脸的不解,“奇怪了,傻柱这厨艺,怎么退步得这么厉害了?就这炖鸡的味儿,连平常一半水平都赶不上,白瞎了那只鸡。”
娄晓娥听得一头雾水:“没呀,我觉得挺香的……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?”
许大茂笑了笑,没解释,伸手牵住她的手,把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兜里,柔声说:“没什么,走,媳妇,咱们回屋,我给你露一手,让你尝尝,什么叫真正的炖鸡。”
他上辈子落魄的时候,何雨柱手把手教了厨艺,他的手艺,不敢说青出于蓝,但也有大师傅的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