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鹅子!鹅子!在家吗?”
后院,聋老太太用拐棍戳的许家门“咚咚”响。
屋里,被许大茂折腾了半宿的娄晓娥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宿醉似的脑袋还有点发沉。
听见老太太的叫声,她赶紧应着:“唉唉唉!在呢!太太您稍等!”
她手忙脚乱地套棉袄棉裤,一想到昨晚荒唐的光景,脸刷的一下又红了。
羞耻是真羞耻,舒服也是真舒服。
和许大茂结婚三年了,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女人,想到这儿,她忍不住轻啐了一口,心里暗骂:狗东西,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那些磨人的花样。
正胡思乱想着,门外的拐棍又戳得门板咚咚响,娄晓娥赶紧趿拉着棉鞋,拢了拢头发,快步过去拉开了门。
“太太,您怎么大清早过来了?快进屋坐,外头冷。”
聋老太太脸上堆着慈祥的笑,笑得见牙不见眼,也不等娄晓娥让,拄着拐棍就迈步进了屋。
刚一进门,一股若有若无的、混杂着烟草味的暧昧气息就钻进了鼻子里。
她七十多的人了,什么没见过,什么不知道,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味道,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减,心里却把不知羞耻的许大茂和娄晓娥骂了个狗血淋头,暗骂俩年轻人没个正形,大白天的屋里还留着这腌臜味也不知道收拾收拾。
“太太,您坐。”
娄晓娥扶着老太太在炕沿上坐下,转身拎过墙角的暖水壶,拿搪瓷缸子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。
“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。”
“不忙不忙,好孩子,你也坐。”
聋老太太嘴里说着不忙,却半点拦的意思都没有。
她小小地抿了一口热水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也没什么大事,就是前两天拜托你给我家那远房侄孙买的那双棉鞋,我过来问问怎么样了,不急,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。”
嘴上说着不急,老太太的眼睛却跟雷达似的,飞快地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床上的被褥乱糟糟地堆着,一看就是刚起来没来得及收拾;
墙角的网兜里,装着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带回来的土特产,花生、红薯干、还有一小袋老乡送的小米,满满当当塞了半兜;桌角还放着没吃完的半盆炖鸡,油光锃亮的。
老太太心里的火瞬间就上来了,把许大茂两口子骂了个底朝天:
有这么多好东西,不知道先孝敬老太太我,就知道俩人关起门来吃独食!
难怪结婚三年生不出孩子,这就是吃独食的报应!
“哦,您说那双鞋啊,好了!太太您等着,我这就给您取去。”
娄晓娥笑着应了一声,转身蹲在床边,打开炕梢的木箱子翻找起来。
聋老太太看着蹲在地上娄晓娥的玲珑身段,细皮嫩肉的,就算穿着厚棉袄也掩不住好气质,当即拉着长腔夸:“哎哟,我们娥子就是漂亮,人又贤惠,知书达理的,真不愧是大家里出来的姑娘。”
夸着夸着,她话锋一转,叹了口气:“就是可惜了,嫁给许大茂那个不着调的坏种,真是白瞎了你这么好的姑娘了。”
嘴上说着可惜,老太太心里却在盘算:这么好的姑娘,家底厚,人又贤惠,不配给傻柱真是白瞎了!
傻柱要是娶了娄晓娥,以后日子过得风风光光的,还能少得了我这个老太太的好处?
总比跟着秦淮如那个寡妇强,贾家那三个狼崽子,还有贾张氏那头老母猪,再多的钱也不够填的,到时候傻柱的钱全给了贾家,进我这老太太嘴里还能剩下多少?
不行,得加快进度,赶紧撺掇许大茂和娄晓娥离婚,再晚就赶不上趟了!
“太太,给您,您看看。”
娄晓娥捧着一双黑布面的厚棉鞋,递到了老太太面前,针脚细密,纳得结结实实。
“哎哟,好,真好!多好的姑娘啊!”聋老太太接过鞋,翻来覆去地看着,笑得合不拢嘴,顺势拉过娄晓娥的手,拍着她的手背,开始说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,无非是劝她好好管管许大茂,别让他天天跟傻柱掐架,女人家要以家庭为重,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正经事。
娄晓娥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,脸上挂着笑,心里却烦得不行。
她当然烦这个爱占便宜、天天来打秋风的聋老太太。
可谁让她成分不好呢?
资本家的女儿,没发工作,在这四合院里也人人避着走,除了这个烦人又爱占便宜的聋老太太,院里连个跟她多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。
要是连这点往来都没了,她在这院里,怕是早憋疯了。
中院,易家。
秦淮如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看着易中海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一大爷,您说这可怎么办啊?
那白花花的钱,平白无故就给了何雨水那个要嫁出去的姑娘,这不纯纯白瞎了吗?
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,这钱花出去,还能要回来吗?”
易中海坐在桌子旁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,也是一个头两个大。
他太了解何雨柱了,这孩子打小就一根筋,好面子,上了头就不管不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