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贾家。
秦淮如捧着空空如也的祖传大海碗,失魂落魄地推开门,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。
炕上,棒梗正在玩的开心。
呵忒,是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。
听见开门声,他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,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下来,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,嘴里嗷嗷喊着:“肉!妈!肉!我要肉!”
他踮着脚尖,使劲往秦淮如手里的大海碗里瞅。
瞅了半天,碗里干干净净,连滴油星子都没有。
棒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二话不说,“扑通”一声躺在地上,手脚乱蹬,撒泼打滚,哭嚎得震天响:
“我要吃肉!我就要吃肉!
妈你答应给我肉吃的!你骗人!
奶奶啊,妈妈骗人不给我吃肉……”
他一边哭一边蹬腿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。
换做往常,心肝宝贝儿子这么闹,秦淮如早就心疼得不行,又是哄又是抱,哪怕去偷去抢,也得给儿子弄块肉回来。
可今天,她像是没听见一样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直勾勾地盯着墙角,眼神空洞。
棒梗在地上滚来滚去,哭嚎了半天,见秦淮如半点反应都没有,也渐渐收了声,抽抽搭搭地蹲在地上,委屈巴巴地看着她。
秦淮如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,心里翻江倒海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傻柱要是真跟那个穿机械厂工服的成了。
贾家的天,可就真塌了。
她不敢想,没有了何雨柱的帮衬,贾家的日子该怎么过。
她一个月工资就二十一块五。
要养活三个孩子,还要每月给贾张氏三块养老钱,还要买止疼片。
要是没有傻柱帮衬,她们娘四个早就喝西北风去了。
可现在呢?
傻柱要结婚了。
人家姑娘怎么可能容忍傻柱把工资、粮食,源源不断地贴补给贾家?
到时候,别说吃肉了,能不能吃上窝头,都是个问题。
棒梗以后怎么办?
他现在才十二岁,以后还要上初中、上高中,上大学,要娶媳妇,要买房子。
这么大的开销,靠她那点工资,怎么可能够?
没有傻柱帮衬,先不说以后,棒梗能不能顺利上初中都是个问题。
还有小当和槐花,她们以后嫁人,没有人给她们攒嫁妆,怎么嫁给好人家?
只能嫁给那些歪瓜裂枣,一辈子受穷受气。
贾张氏还有十几天就出来了。
要是让她知道,自己连傻柱这个摇钱树都看不住,让他跟别的女人跑了,那个老虔婆还不得天天坐在院里骂她?
骂她没用,骂她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了。
到时候,她在这个家,还有什么地位?
秦淮如越想越怕,越想越恨。
她恨何雨柱,恨他不听话,恨他居然敢背着自己相亲,恨他居然想摆脱贾家的掌控。
她恨那个机械厂的女工,恨她凭空出现,抢了本该属于贾家的一切。
“妈……我饿……”
棒梗蹲在地上,小声地抽噎着,拉了拉秦淮如的衣角。
秦淮如猛地回过神,眼神瞬间变得阴狠,她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把棒梗吓得一哆嗦。
“哭!就知道哭!”
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肉会有的!一切都会有的!谁也别想抢走咱们的东西!”
她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中院何雨柱家亮着的灯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傻柱,你想结婚?
没门。
这门亲事,我秦淮如搅定了。
不管用什么办法,我都要把你留在贾家,当一辈子牛,做一辈子马。
中院,何家。
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停下了筷子,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婉莹身上。
她吃的不算快,每一口都不大,咀嚼得很细,像是品味菜中内涵。
筷子起落的频率很,一筷子红烧肉,一筷子鱼,再就一口馒头,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天生的爽快感,看着她吃饭,有种心旷神怡的爽快感。
最后,她把剩下的半块馒头撕成小块,仔仔细细蘸着盘子里剩下的汤汁,连盘子边缘沾着的一点油星都没放过,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,一口一口送进嘴里。
放下筷子,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,长长舒了一口气,脸上露出了终于吃爽了的满足表情。
一抬头,对上满桌人直勾勾的目光,再看看比狗舔了还亮的空盘子,王婉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,小声嗫嚅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太能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