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的屋里,恶臭熏天。
她捂着鼻子,佝偻着背,一点点擦着地上的污秽。
每擦一下,就忍不住剧烈干呕,酸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许大茂泼得太狠,到处都是。
前不久,易中海跟刚收的七个徒弟外面吃饭去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没人给她撑腰,她这“老祖宗”的谱,就没法摆。
至于一大妈,算了吧。
叫一大妈过来,清理的还是自己。
好名声却被一大妈拿走了,说不定还要受一大妈阴阳怪的磋磨,划球不来。
“呜呜呜……我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”
聋老太太坐在好不容易清理干净的炕沿上,拍着大腿哭了起来。
“我一辈子没偷没抢,不就是想吃点好的,想找个人给我养老送终吗?
我有什么错啊……许大茂那个天杀的,不得好死啊……”
她哭了半天,院里静悄悄的,连个探头看的人都没有。
以前只要她一哭,易中海立马就会带着全院的人过来嘘寒问暖,把欺负她的人骂个狗血淋头。
可今天,所有人都像没听见一样,该干嘛干嘛。
聋老太太抽噎了几声,觉得没意思,也就不哭了。
她抹了把脸,眼神阴沉沉地盯着门口,心里越想越憋屈。
到底是什么时候,院子变成这样了呢?
她坐在炕沿上,掰着手指头瞎琢磨。
好像是从1951年开始的。
那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了,扔下傻柱兄妹俩。
紧接着许大茂他爹许伍德,把轧钢厂的工作传给了许大茂,带着媳妇和闺女搬出去了。
似乎从这两家走了,易中海慢慢掌了权,自己也渐渐成了易中海的依附。
易中海捧她,不过是想借着她“老祖宗”的名头,拿捏全院,给自己铺路。
这么多年,她看着易中海的脸色过日子,才换来了一口饱饭。
想到这里,聋老太太又忍不住吧嗒吧嗒掉眼泪,难过得心口疼。
不行!
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!
这日子压根不是人过的!
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,重新做回院里那个说一不二的老祖宗!
突然,她眼睛一亮,猛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对了!
王爷!
当年王爷临走前,给她一个小木匣子,说里面是几个要紧的物件。
还嘱咐她,要是以后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,就拿着这些物件去找它们的主人,会帮她解决麻烦的。
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?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
聋老太太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王爷保佑!王爷保佑!”
“许大茂!易中海!还有苗翠兰那个死丫头!都给我等着!”
轧钢厂,大门口,暮色渐沉。
“劳驾,问问现在几点了?”
刘成抬手掀开门卫室的粗布门帘,客气开口。
“差五分,六点半。”
门房里,几名保卫科干事围着铁皮炉子抽烟、烤火、闲聊、唠嗑,闻声抬头瞥了眼墙上的老式座钟。
“谢了啊。”
刘成放下门帘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心里把易中海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两人早早说好,今日下班就在厂门口汇合,正式让刘玉华与何雨柱见面相亲。
这都快六点半了,易中海连个人影都不见。
就纳了闷了,平常挺稳重一个人,怎么到事儿上了,这么不靠谱。
“爹,会不会是易师傅回院子,提前收拾准备去了?”
刘玉华站在一旁,身形白白胖胖,约莫一米六五的个头,一身干净的轧钢厂工装,短发利落,眉眼温顺,笑起来脸颊浮着两个浅浅的酒窝,性子本分又柔和。
“也就只能这么寻思了。”
刘成抬脚将烟头踩灭,狠狠碾了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