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指了指林渊身后的防盗门缝,声音夹得又软又细:“楚总带了那么好的和牛,我刚才是在请教她,那种高级肉要怎么煎才不会柴。”
林渊愣住了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平光镜,视线重新聚焦。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财阀总裁,一个是连借酱油都紧张得发抖的底层打工妹。身份地位天差地别的两个人,居然在这破旧的筒子楼里,为了怎么做饭探讨得这么激烈?
甚至激烈到把垃圾袋都捏爆了?
林渊摇了摇头。果然,在这个生活节奏快到逼疯人的城市,女性的压力都大得离谱,连交流个菜谱都像是在谈判桌上签生死状。
但他松了一口气。只要没打起来,没把房东引来,一切都好说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林渊扯起衣角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,嘴角拉开一个温和的弧度,“大家以后都是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互帮互助挺好的。牛肉火候确实难掌握,回头我煎好了,给你们各分一盘。”
在这光线昏暗、气味难闻的楼道里,那个带着几分市井烟火气的笑容,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两个女人的视网膜。
楚倾月的心脏重重一跳,指甲再次抠进掌心。
她看着林渊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,看着他因为干活而微微泛红的脖颈,一种想要将他立刻按在这堵破墙上亲吻的冲动,疯狂啃噬着她的理智。为了这盘肉,哪怕让她现在跟夜红绫这个下水道的疯狗握手言和,她也甘之如饴。
夜红绫低着头,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贪婪。
他刚才说,分她一盘。
他不仅没有嫌弃她满身穷酸气,还要亲自做顶级和牛给她吃。在这黑暗冰冷的地下世界活了二十多年,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、需要被照顾的人。
两人各怀鬼胎,却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默契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楚倾月理了理袖口,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温软。
“谢谢……”夜红绫把头埋得更低了,一副受宠若惊的柔弱模样。
林渊欣慰地看着这幅邻里和睦的画面。他转过身,准备把那滩脏水拖进屋里的卫生间倒掉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口袋里那台屏幕碎了一半的二手手机,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震动声。廉价的马达在贴近大腿的布料上疯狂摩擦,打破了这短暂而脆弱的平静。
林渊放下拖把,掏出手机。
来电显示上跳动着“市第一医院重症科”几个大字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血色从嘴唇上寸寸褪去。木质拖把杆从他手里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砸在水泥地上,溅起一圈污水。
他连呼吸都忘了,手指发着抖,在碎裂的屏幕上划了三次,才勉强划开接听键。
还没等他把手机举到耳边,听筒里直接砸出了护士焦急到破音的喊声:
“林软软家属!病人基因病突发恶化,心跳快停了,你马上到医院来!还有,今天必须把一百万的特效药费用交齐,否则我们没有权限开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