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花县，老房子里。林志鹏还举着手机，贴在耳朵上，屏幕早就暗了，他不知道，还举着。电话那头已经挂了很久了，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他才反应过来，慢慢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，低头看着屏幕。通话记录上写着“小冬”。他盯着那行字，像不认识似的。
夏舒兰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。她看见林志鹏站在客厅中间，举着手机，一脸茫然。
“老林，怎么了？闺女说啥？”
林志鹏没动，嘴巴张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“老林？”夏舒兰走过来，拿锅铲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。
林志鹏终于把手机放下，转头看她，表情像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人。
“闺女说——她今天在县里来着，晚上本来要回来，有急事又回去了。”
夏舒兰皱了皱眉。“哦。”
“还说——”林志鹏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，“买了个车。买了个房。让咱们明天去办手续。”
夏舒兰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。两个人对视着，谁都没说话。厨房里的灶台上还烧着什么东西，咕嘟咕嘟的，溢出来的汤汁浇在火上，嗤的一声，冒出一股白烟。
夏舒兰先反应过来，转身跑回厨房，关了火，把锅端下来，又跑回来，锅铲还在手里攥着。
“什么？你怎么不问清楚呢！”她的声音高起来，锅铲在空气里挥了一下，“不行，我再打电话问问。”
“别打了。”林志鹏拦住她，“闺女说在开车呢。咱们明天去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夏舒兰瞪着他，嘴张着，想说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林志鹏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上是林小冬发来的消息。一串地址，4S店的，房子的，还有一个联系方式，一个车型。夏舒兰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好几遍，嘴里念念有词的，像在默背。
她把手机还给林志鹏，转身往厨房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你说，你是傻的吗？咋啥都不问清楚？”她的声音又高起来，锅铲又举起来了，“她买车买房，多少钱？贷款了没有？月供多少？你一个都没问？”
林志鹏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
夏舒兰又瞪了他一眼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林志鹏站在客厅里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，又看了一遍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外面的风灌进来，吹得窗帘鼓了一下。他看着楼下那条老街道，路灯已经亮了，昏黄昏黄的，照着路面上的坑坑洼洼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去厨房。
“他娘，明天咱们坐公交去？正好开着车回来？”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夏舒兰的背影。
夏舒兰正在刷锅，头也没回。“行，明天去看看啥情况，小冬也没说清楚，我这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行。”林志鹏应了一声，没走，还站在门口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口：“那房子——咱闺女说让咱看着装修。”
夏舒兰刷锅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刷，声音比刚才轻了。“嗯。”
“你说装什么样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