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在捂夜后面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没有路，脚下是碎石和枯枝，踩上去沙沙响，每一步都像在试探地面会不会突然陷下去。
捂夜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。林小冬跟在他身后。
走了半个小时，她看了一眼手机，没有信号。周围的树越来越密，枝丫交错着把天空遮成一张破碎的网。她抬头看了一眼，看不见月亮，也看不见星星，只有黑黢黢的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。
“快点走，太慢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。捂夜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但速度提起来了。他走得快了，她也跟着快。脚踩在碎石上，声音更密了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，捂夜停下来，抬起手，指着前方。林小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——树在前面断开了，露出一片空地。空地尽头，是一道黑色的裂缝，从地面裂下去，看不见底。
“这就是暗河。”捂夜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林小冬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。“你就在这等着。我去旁边。”
捂夜没说话，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
林小冬猫着腰，踩着碎石往旁边移动，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来。灌木不高，但她缩着身体，刚好能遮住。她从枝叶的缝隙里看出去，能看见捂夜的背影。
夜风从裂缝那边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一股潮湿的、腐朽的气味。
林小冬屏住呼吸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握着那把麻醉枪。嘴里还嘟囔着“都21世纪了，傻子才会蛮干，还是这个好使。”还做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动作。
麻醉枪不大，掌心刚好握住，枪身是哑光的黑色，不反光。她昨天在系统商城里翻到的，花了不少积分。普通麻醉枪对付不了血族，这个可以。弹头里封着符水，打进去之后，符水会顺着血管流遍全身，暂时封住血族的力量。她没用过，不知道效果怎么样，但系统出品的东西，还没让她失望过。
远处有动静。不是脚步声，是树枝被拨开的声音，很轻，很有节奏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像有人在用一根细棍子，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每一根挡路的枝条。林小冬的手收紧了一些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从树影里走出来一个老人，头发全白了。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。
他走到捂夜面前，停下来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月光照着他们的脸。老人的脸很瘦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皮肤像一层薄纸贴在骨头上，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林小冬的呼吸放得更轻了。她怕他察觉出捂夜的不对劲。
林小冬没再等了。
她举起麻醉枪，手臂伸直，手指搭在扳机上。准星对准了老人的后颈——那里没有衣物遮挡，皮肤暴露在月光下，能看见颈侧的动脉在一下一下地跳动。她屏住呼吸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扳机压到底的那一刻，枪身微微震了一下，很轻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弹头飞出去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火光，只有一道极细的风，切开夜雾，穿过枝叶的缝隙，直奔老人的后颈。
她看见弹头击中了他的皮肤，没入进去，像一滴水滴进沙子，瞬间就看不见了。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。很轻，很快，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。他的手抬起来，摸了一下后颈，指尖触到那个细小的伤口，低头看了一眼——指尖上有一点暗红色的血，在月光下泛着黑。
他转过身，朝着林小冬藏身的方向看过来。那双眼睛里的灯还亮着，但火焰在抖。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没说出来。身体开始晃，他伸出手，想扶住什么东西，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，什么也没抓到。
捂夜站在那里，没有动，也没有回头。
老人的膝盖弯了，身体往前倾，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矮下去，他的手先触到地面，然后是膝盖，然后是额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