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书看了一眼黑袍人，黑袍人也看了一眼洛书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跟在林小冬后面。三个人穿过院子，走过侧门，穿过大厅。前台的小李抬起头，看见老板走在前面，后面跟着一个银白头发的帅男人，再后面跟着一个从头到脚裹在黑袍子里的人。她张了张嘴，什么都没问，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。
电梯门打开，林小冬走进去，两个人跟进去。门关上，数字往上跳。十六楼。
林小冬走到1601门口，刷卡，推开门，侧身让开。两个人走进去，她跟在后面，关上门。
房间里灯亮着，沙发、茶几、床，一切都和上次一样。洛书站在窗边，黑袍人站在门边，林小冬走到沙发中间，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“说吧。”林小冬看着洛书，“你先说。大晚上的，不睡觉，跑到院子里干什么？”
洛书看着她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正要开口。黑袍人那边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，不是笑出声，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带着一点讽刺，一点看戏的意思。
林小冬偏过头，看着那个黑袍人。“还有你。”她的目光落在帽檐下面的阴影上，“你是魔族的！？”
黑袍人没说话，但身体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抬头，又忍住了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伸手，把黑袍人的帽子掀开了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，照在那张脸上。白，很白。五官很漂亮，眉眼细长，嘴唇薄薄的，看着年纪不大。他看着林小冬，林小冬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现在，你们谁先给我解释一下——大晚上的，不睡觉，跑到院子里拆我的墙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洛书把手从光圈里抽出来——其实没抽出来，就是做了个抽的动作，手指在光圈边缘蹭了蹭，发现蹭不动，放弃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表情变得正经了一点，但那个正经里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。
“林老板，不是我想去院子里破坏的。”他用下巴朝黑袍人那个方向努了努，“是那个家伙。他大晚上的来酒店抓人——哦不对，来抓妖。那我可不能放过他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说“他插队了我不能忍”。
林小冬没接话，等着。
洛书继续说：“结果打着打着，那墙就那样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，我下午看那堵墙，是因为我发现那有棵小草好像要开灵智了。我还从来没见过，所以我在观察，等着……”
林小冬看了他两秒，把目光转向黑袍人。
“你来我酒店闹事？”她现在气场越来越强，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“难道你不知道，凡是在我酒店入住的，都是我的客人。是谁都不能伤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居然来我这抓妖？”
林小冬没等他回答，手指动了一下。缠在洛书身上的光圈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，从肩膀开始，一圈一圈地消退，缩回他体内，不见了。洛书顿时感觉身体一松，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扭了扭脖子，又甩了甩手腕，然后笑嘻嘻地往沙发上一坐，翘起二郎腿，整个人舒展开来。
林小冬看了他一眼，没搭理他。她把目光转回黑袍人身上。
“我又不知道你这的规矩。”黑袍人偏过头，帽檐下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，“再说你一个人类，管妖的事干嘛？”
林小冬没说话。拿出噬灵鞭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——“啪”的一声，抽在他肩膀上。
“噢——”第一声，很轻，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。“噢噢噢——”第二声、第三声，连在一起，像小狗被踩了尾巴。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，一颗一颗的，从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滚出来，顺着白瓷一样的脸颊往下淌。他没有擦，就那么站着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嘴张着，发出含混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
林小冬愣住了。她握着鞭子，看着面前这个魔族——哭得像个三岁孩子。她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洛书坐在沙发上，翘着二郎腿，看看黑袍人，又看看林小冬，嘴角抽了一下，又抽了一下，最后低下头，用手捂住嘴，肩膀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