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冬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光圈。她摸了摸后脑勺，把手放下来，手指动了一下。光圈从小冬身上消退，一圈一圈的，从肩膀到腰，从腰到膝盖，从膝盖到脚踝，缩进他体内，不见了。
‘小冬’身体一轻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，消失在原地。
林小冬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，眨了眨眼。她转过头，看向洛书。洛书正坐在沙发上，用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看着她。嘴微微张着，眉毛微微挑着，眼睛微微睁大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小冬问。
洛书的嘴合上了，又张开。“你就这么放走了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认真的吗”的调子，“你问过我了吗？”
林小冬看着他，表情没变。“我做事需要问你？需要经过你同意？”她把鞭子在手里转了一圈，“还有，明天你赶紧把墙给我修好。要不然——”她把鞭子朝他那个方向甩了一下，没抽到他，但破空的声音很响，“要你好看。”
洛书缩了一下脖子，不是怕，是条件反射。他站起来，往门口走，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林小冬。走到门边回头看一眼，拉开门回头看一眼，迈出门槛又回头看一眼。那眼神，幽怨的，委屈的，像被始乱终弃了一样。
林小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“赶紧走！”她说。
洛书终于把门关上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，越来越远。
她也转身走出房间。
她往床上一倒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，来回滚了两圈。
舒服的她把手机举到脸前。
屏幕亮起来，她点开那个软件。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地图上亮着，正在移动。不快不慢，顺着公路往市区的方向走。
她根本不信那个魔族是那样哭哭啼啼的一个人。一个魔族，大半夜跑来她的酒店抓妖，被抽了一鞭子就哭成那样？哭得那么大声，
她今晚是故意放他走的。
她想起他低头抠手指的样子，想起他喊“你给我解开呀”的时候那种又急又怕又委屈的腔调。她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从进房间到消失，他说的每一句话，做的每一个动作，哭的每一声。没有破绽。但正因为没有破绽，她才觉得不对劲。一个人太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角色，那他就不是在扮演，他就是在用这个角色来藏别的东西。她需要知道他在藏什么。
奥杰捡到的那个孩子，纸条上写着“有人追杀我们”。酒店里越来越多的妖，说“他们已经躲起来了”。还有洛书，那个捉妖师，每天早出晚归，问她“你就这么放走了”。这些事像一根一根的线，散在她面前，她不知道哪根是哪根，但她觉得，那个魔族小冬，可能是把这几根线穿在一起的那根针。
她关了软件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。屏幕上那个光点灭了，但她脑子里还亮着，沿着那条路，往市区方向走，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。
她又无聊的点开系统商城。页面加载出来，商品列表一排一排的，她漫不经心地往下划。符纸，丹药，法器，……
她划过去，又划回来，停在那排不起眼的小物件上。窃听定位器，就在那里，图标小小的，价格也不贵，她上次买的时候还觉得贵，用了一次就觉得——真值。太好用了。贴上就看不见，打开就能定位，还能收声，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她盯着那个图标看了两秒，又往下划。
她想着，再翻翻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。这个商城从来不会让她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