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插嘴道:
“李姐姐,你带着孩子,以后咋过日子?咱们村地薄,收成少,打猎采药又危险,男人都吃力……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墨璃不愿多说自己的打算,转移话题道:
“眼下家里空空,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,正想去村里问问,哪里能置办些桌椅板凳,锅碗瓢盆?”
这话引起了村民们的兴趣。
王婶子立刻道:
“桌椅板凳?村西头老林头就是木匠!手艺不错,就是价钱……得谈。锅碗瓢盆?镇上赶集的时候买便宜,要不就得去村口杂货铺!”
“对对,老林头手艺好!”
“杂货铺老周头的东西贵死人!”
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提供信息,气氛倒是热闹了些。
借着这个由头,墨璃也顺势问了村里的一些基本情况。
比如水源、柴火、日常用品采购、附近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等等。
她问得有条理,态度也诚恳,渐渐让一些村民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娘子也还行。
虽然话不多,看着冷淡,但人还算明白事理,不是那种胡搅蛮缠或者娇滴滴吃不了苦的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看热闹的村民见问不出更多新鲜事,墨璃家里也确实没啥可看的,便陆陆续续散了。
王婶子走的时候,还热情地表示以后常来串门。
送走了这些访客,墨璃回到堂屋,轻轻吐了口气。
应付这些人,比打一场架还累心。
但初步的印象算是留下了——一个带着孩子、有些家底、话少懂礼、未来可能过得比较艰难的逃荒寡妇。
这个形象,对她目前的处境来说,还算安全。
夜琉欣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,躲在门后,小脸上带着紧张:
“姐姐,他们……他们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有,就是来看看。”
墨璃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饿了吧?我去弄点吃的,吃完我们得去置办些家当了。”
简单吃过早饭,依旧是稀饭馒头咸菜,毕竟墨璃不会做饭,夜琉欣更加不会做饭。会煮稀饭已经是烧了高香了。
墨璃将墨沫喂饱,交给夜琉欣照看,嘱咐她关好院门,谁来都别开。
她自己则揣了些散碎银子和铜钱,按照村民的指点,先去了村西头找木匠老林头。
老林头是个干瘦精悍的老头,正在自家院子里刨木头,满地的木屑。
听说墨璃要打家具,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报出的价格——
一张结实的四方桌要三百文,四条长凳每条八十文,两把靠背椅每把两百文……零零总总算下来,一套最基本的桌椅就要近一两银子。
这还不算木料钱。
墨璃没有讨价还价,她知道在这深山村里,手艺人的要价不会太离谱。
她爽快地付了五百文定金,定了一张四方桌、四条长凳、两把靠背椅,另外还定了一个结实的碗柜和一个放衣物的小木箱。
要求用扎实的木料,做工要细致。
约定好十天后来取货。
离开老林头家,她又去了村口那家杂货铺。
铺子小得可怜,东西也少,但胜在不用跑远路。
锅、铲、勺、碗、盘、水缸、水桶……墨璃挑着必需的、质量尚可的买了一些。
价格果然比镇上贵不少,但也还能接受。
零零散散又花去了一两多银子。
最后,她还去了一趟村里唯一一家铁匠铺,定做了几样农具——锄头、镰刀、柴刀,以及一把锋利的斧头。
这些是日后开垦那点坡地和上山砍柴必需的。
一圈转下来,怀里揣的银子去了小半。
但想到家里即将充实起来,能像个正常的家,墨璃觉得这钱花得值。
当她背着新买的大铁锅、提着水桶和其他零碎东西回到小院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
夜琉欣正抱着墨沫在院子里晒太阳,看到墨璃回来,连忙迎上来帮忙。
“姐姐,买了这么多东西!”
“嗯,先把锅安上,中午就能好好做顿饭了。”
墨璃将东西放下,开始动手整理。
她先和夜琉欣一起,将厢房的土灶清理干净,架上新买的大铁锅。
又打了水将锅碗瓢盆都清洗一遍。
水缸和水桶也放到井边备用。
有了锅灶,中午的饭菜总算丰富了些,但是味道还是不行,毕竟墨璃做饭只能说凑合。
她想着毕竟解决一下吃饭问题,一直吃这么难吃的东西,总觉得有些难受。
墨璃看着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墨沫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,似乎又放松了些许。
房子有了,基本家当在置办,落户也在进行中。
虽然前路依旧未知,危机可能潜伏,但至少眼下,她们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,可以暂时歇脚。
之前给李家修的那个房子,还以为自己可以住一段时间,现在想来……不是自己的东西,终究是不放心。
下午,墨璃没有继续外出。
她开始整理从县城买回来的药材,分门别类,一些用来配制常用的药丸药粉,一些留着备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