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染红了土地,空气中弥漫着,浓烈的血腥味。
只有那个独眼人还活着。
是墨璃手下留情,而是他反应最快,在剑雨落下的瞬间。
用身旁两个手下做了肉盾,勉强躲过一劫,但右臂也被削去了一半,鲜血如泉涌。
他瘫坐在地,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,脸色惨白如纸,独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
墨璃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人……”
独眼人颤声道:
“你是魔鬼……魔鬼……”
墨璃不为所动:
“赵贵妃还派了其他人吗?”
独眼人咬紧牙关,不肯回答。
墨璃也不追问,只是淡淡道: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,如果再敢派人来,我就亲自去京城,取她项上人头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顺便告诉她,赵天宝是我杀的,因为他该死。”
“如果她想报仇,我随时奉陪。”
“但若再牵连无辜……我不介意让赵家满门,鸡犬不留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轻描淡写,但其中蕴含的杀意,让独眼人如坠冰窟。
“滚。”
独眼人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起身,捂着断臂,踉跄着逃离了山谷。
确认周围再无异状,墨璃这才撤去结界,回到马车旁。
车厢内,李青霜和柳文岳还在沉睡。
凤夙秋则依旧坐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膝盖,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壁,仿佛刚才外面那场,屠杀与他无关。
不,与是无关。
墨璃仔细观察,发现凤夙秋身上,连一滴血都没溅到。
这不对劲。
刚才那场战斗,剑雨覆盖了整个山谷,连马车周围的土地都被鲜血浸透了。
虽然她布下了结界保护马车,但结界只能阻挡攻击,阻挡不了飞溅的血肉。
可凤夙秋……太干净了。
不止干净,而且……
墨璃忽然意识到另一个异常。
刚才那三百余名杀手,从现身到被杀,自始至终,没有一个人看向马车,没有一个人试图攻击马车。
就好像……他们完全没注意到马车的存在。
不,不是没注意到马车,是没注意到凤夙秋!
墨璃回忆起之前的细节。
那些杀手出现时,目光全都聚焦在她身上,哪怕她身后的马车那么显眼,也没有人分心去看一眼。
这不合常理。
就算主要目标是她,作为经验丰富的杀手,也该第一时间,控制住她的同伴,作为人质,或者至少确认马车里,有没有埋伏。
可他们没有。
仿佛马车和车里的人,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存在。
墨璃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看向凤夙秋,眼神复杂。
这个男人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你……”
墨璃开口,却又不知该问什么。
凤夙秋闻声转头,看着她,露出纯真的笑容:
“结……结束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墨璃点头:
“结束了。”
“哦。”
凤夙秋应了一声,又转回头,继续发呆。
墨璃沉默片刻。
她挥手撤去,李青霜和柳文岳身上的安神诀。
两人悠悠转醒,揉了揉眼睛,一脸茫然。
“我们……怎么了?”
李青霜困惑道:
“刚才突然好困……”
“可能是太累了。”
墨璃面不改色:
“既然醒了,就继续赶路吧。”
“刚才……好像听到很多声音?”
柳文岳迟疑道。
“是山里的野兽,不用管。”
墨璃说着,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。
她早已用清洁术处理了战场,此刻官道上干干净净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李青霜不疑有他,重新驾车启程。
马车缓缓驶过山谷。
经过那片“战场”时,墨璃能感觉到,地下传来的浓郁血腥气,但表面上,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墨沫。
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睁着大眼睛,好奇地看着凤夙秋。
而凤夙秋,也正看着墨沫,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光芒。
那眼神……太像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了。
墨璃心中一动,忽然问道:
“凤夙秋,你认识她吗?”
凤夙秋愣了愣,看看墨沫,又看看墨璃,摇了摇头:“不……不认识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她?”
“好……好看……”
凤夙秋傻笑道:
“像……像洋娃娃……”
墨璃无语。
也许是她多心了。
凤夙秋现在神智不全,看什么都新鲜,觉得墨沫好看也很正常。
马车驶出山谷,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。
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,虽然洪水过后荒芜了不少,但依旧能看到,农夫在田间劳作。
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看向窗外,目光深远。
南城,快到了。
怀中的墨沫忽然伸出小手,抓住了她的一缕头发,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。
凤夙秋见状,也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,墨沫的小手,但犹豫了一下,又缩了回去。
墨璃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忽然想起,在原本的世界里,曾听过一个说法:
有些存在,因为太过强大,或者太过特殊,会被世界“忽略”。
就像人会下意识,忽略空气中的尘埃,忽略脚下的蚂蚁。
马车继续前行,驶向南方。
而在他们身后数百里外的京城,一座华丽的宫殿中,一声愤怒的尖叫划破了宁静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赵贵妃将手中的茶杯,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她面容姣好,但此刻因愤怒而扭曲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三百精锐,连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都杀不了?还全军覆没?”她
死死盯着跪在殿中、断了一臂的独眼人:
“本宫要你们何用!”
独眼人瑟瑟发抖:
“娘娘息怒!那女人……那女人不是普通人!她会妖术!兄弟们……兄弟们连反抗的机会,都没有……”
“妖术?”
赵贵妃冷笑:
“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!定是你们无能,找的借口!”
“娘娘明鉴!属下所言句句属实!”独
眼人连连磕头:
“那女人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如果娘娘再派人去,她就亲自来京城,取娘娘项上人头。还说……要让赵家满门,鸡犬不留……”
“放肆!”
赵贵妃气得浑身发抖:
“好个狂妄的贱人!杀我弟弟,还敢威胁本宫!”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那女人现在在哪儿?”
“应该……应该往南城方向去了。”
“南城……”
赵贵妃眼中闪过一道寒光:
“好,很好。本宫倒要看看,她能嚣张到几时。”
她挥手招来心腹宫女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宫女领命而去。
赵贵妃看向殿外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墨璃……你以为有几分本事,就能跟本宫斗?”
“等着吧。南城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殿中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如择人而噬的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