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又是半月过去。
雾隐岛东侧的，两千多亩农田，已然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海。
稻子开始抽穗，麦子扬花，放眼望去，稻浪翻滚，麦穗低垂，空气中弥漫着，谷物特有的清香。
墨璃站在田埂上，双手叉腰，望着这片亲手，开垦的农田，心中涌起一股，难以言喻的成就感。
但她也清楚，最关键的时刻到了——灌浆期。
这个阶段的灌溉，直接决定了，最终的产量和品质。
而她要做的，不是普通灌溉，而是用稀释的灵泉水，给这些即将，成熟的谷物最后的滋养。
“墨姑娘，稻子开始灌浆了。”
赵铁柱走过来，脸上满是兴奋：
“我从没见过长势这么好的庄稼！你看这稻穗，沉甸甸的，一株少说能有三百粒！”
墨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确实，这稻子的稻穗，比普通稻子长了一倍，颗粒饱满，排列紧密。
麦穗也是如此，每一穗都结实得像小棒槌。
这都是灵泉水和聚灵阵的效果。
但问题也来了——这些谷物，吸收了太多灵气，如果直接给凡人食用，轻则消化不良，重则……可能真会“爆体而亡”。
这不是开玩笑。
凡人经脉未开，脏腑脆弱，突然摄入大量灵气，就像干旱的土地突遇洪水，不但无法吸收，反而会冲垮堤坝。
所以必须稀释。
“赵大哥，我准备给田地，做一次特别的灌溉。”
墨璃道：
“需要修几条水渠，把江水和灵泉水混合。”
赵铁柱一愣：
“混合？怎么混合？”
墨璃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带着他来到灵泉井边。
这半个月，她除了照顾墨沫，大部分时间，都在思考灌溉方案。
直接浇灌纯灵泉水肯定不行，但完全不用又可惜。
最好的办法，就是稀释——用九成江水，兑一成灵泉水。
但这个比例要精确控制。
太少没效果，太多有风险。
“你看。”
墨璃指着井口：
“灵泉的水，我会引出一条小渠。然后在主水渠那里，开一个分流口，让江水流过时，带走一部分灵泉水，自然混合。”
她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：
“比例大概是十比一。十份江水，兑一份灵泉水。这样既能让作物长得更好，又不会让谷物蕴含太多灵气。”
赵铁柱看懂了，但有些担忧：
“可这比例……怎么控制？万一灵泉水多了……”
“这个我来解决。”
墨璃笑道。
她早就想好了。
从空间里找了几件，用不上的低阶法器。
几个刻有度量阵法的玉瓶。
这些法器原本是用来，精确分配炼丹材料的，现在正好用来，控制水流比例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墨璃带着赵铁柱和三个灵体，他们虽然缺心眼，但干活卖力，开始修建灌溉系统。
首先是从灵泉引水。
墨璃用土灵力开出一条浅浅的小沟，从井底一直延伸到田边。
沟底铺上青石板，防止渗漏。
然后是主水渠。
她从江边引了一条更宽的水渠，蜿蜒流过所有农田。
在水渠与灵泉水沟的交汇处，她设置了一个精巧的分流装置——几块可以调节角度的挡板，控制着灵泉水的流量。
最后是那几个玉瓶法器。
墨璃将它们埋在水渠关键节点，作为“流量计”。
一旦灵泉水比例超标，法器就会发出警示。
三个灵体对这个装置十分好奇。
“上仙，这个法子妙啊！”
中年文士飘在分流装置旁，啧啧称奇：
“既能利用灵泉，又不会过量。不过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小心？灵泉灌溉的谷物，不是更好吗？”
墨璃瞥了他一眼：
“好是好，但凡人吃了会死。你想害人？”
三个灵体吓了一跳，连连摇头。
女灵体小声嘀咕：
“原来凡人这么脆弱……”
男灵体：“怪不得当年师兄，不让外门弟子靠近灵泉田……”
墨璃心中一动：
“灵泉田？落霞宗以前也种灵植？”
“当然！”
中年文士来了精神：
“落霞宗有专门的灵植园，种的都是给弟子们吃的灵米灵菜。不过那些都是修仙者吃的，凡人确实吃不得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其实宗门也有给凡人吃的‘次灵米’，就是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的，产量高，味道好，还能强身健体，但不会让人爆体。”
墨璃眼睛一亮：
“次灵米？具体怎么种的？”
三个灵体你一言我一语，把落霞宗种植，吃灵米的方法说了一遍。
原来他们用的也是稀释灌溉，比例大概在十五比一到二十比一之间，比墨璃计划的还要稀释。
“而且不能一直用灵泉水。”
女灵体道：
“灌浆期用三次就够了，每次间隔七天。太多的话，米粒会太硬，凡人煮不熟。”
墨璃将这些都记在心里。
果然，专业的事还得问专业的人——虽然这三个灵体有点缺心眼，但千年的经验不是假的。
灌溉系统修好后，墨璃选了一个晴朗的早晨，开始第一次稀释灌溉。
她先来到江边，启动引水阵法。
江水顺着主水渠，哗哗流淌，很快就灌满了整条渠道。
然后她走到分流装置旁，调节挡板角度。
灵泉水从那条小沟中流出，细细的一股，汇入主水渠。
两股水流在交汇处混合，泛起细小的泡沫。
墨璃蹲下身，用手掬起一捧混合水，仔细感受。
水温微凉，带着江水特有的土腥味，但隐隐有一丝灵气——很微弱，恰到好处。
她将水倒回渠中，又走到埋着玉瓶法器的位置。
法器没有反应，说明比例在安全范围内。
“可以了。”
墨璃对赵铁柱点点头。
赵铁柱立刻，打开各个田块的入水口。
混合水流进田间，沿着预先挖好的小沟，浸润每一寸土壤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就长势喜人的稻麦，在接触到混合水的瞬间，似乎又精神了几分。
稻叶更绿了，麦穗更挺了，连田间的杂草，都仿佛焕发了生机。
更明显的是，谷物灌浆的速度加快了。
墨璃能清晰地看到，稻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变得更加饱满，麦粒在阳光下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
“这……这太神奇了！”赵铁柱激动得声音发颤，“墨姑娘，这些庄稼，怕是要创纪录了！”
墨璃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她心里有数——按照这个长势，亩产至少千斤。
两千多亩，就是两百万斤粮食！
足够养活几万人一个冬天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的是持续产出，源源不断的粮食，去救济更多百姓。
灌溉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当所有田块都浸润完毕后，墨璃关闭了水渠。
接下来的七天，她每天都会来田间巡视。
稀释灌溉的效果，果然显着，稻麦一天一个样。
到第五天时，稻穗已经，压弯了稻秆，麦穗也沉甸甸的，离成熟只差一步。
这期间，墨璃也没忘记其他事。
每天下午，她会带着凤夙秋去井底泡灵泉。
三个灵体用养魂术为他调理，虽然效果缓慢，但墨璃能感觉到，凤夙秋的眼神，越来越清明——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呆，但偶尔会露出思索的表情。
有一次，墨沫也跟着下井。
小家伙看到三个灵体，不但不怕，反而咯咯笑着伸手要抱。
女灵体小心翼翼地，用灵力托起她，在空中轻轻摇晃，墨沫开心得直拍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