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?”萧远厉声问道。
另一组骑士上前查看,刚接近那片区域,同样软倒在地。
“有毒!”有人惊呼。
萧远脸色一变,从怀中取出解毒丹服下,又分给身边几人:
“小心,此地有古怪!”
墨璃在树上冷眼看着。
她撒下的是醉清风,不算剧毒,却能让人四肢无力,昏睡两个时辰。
“阁下何人?为何阻拦禁军办事?”
萧远抬头对着树林喊道,他已看出问题,出在那些无色粉末上。
墨璃从树上一跃而下,轻飘飘落在地上,竟未发出半点声响。
萧远瞳孔一缩,好俊的轻功!
“逍遥王和公主我保了,你们可以回去了。”墨璃淡淡开口。
萧远身后的骑士们闻言,纷纷拔刀出鞘。
萧远却抬手制止,沉声道:
“这位姑娘,虽然在下不知道你是谁。”
“但今夜,逍遥王和公主必须随我回京,这是圣旨。”
“圣旨?”
墨璃轻笑,“若真是圣旨,为何要派暗卫截杀他们?”
萧远脸色一变:“什么暗卫?”
墨璃踢了踢脚边一具尸体:“自己看。”
萧远上前检查,看到那些尸体上,带着皇室暗卫的标记时,脸色变得极其难看: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...”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。”
墨璃直截了当,“你现在带他们回去,等于送他们去死。”
萧远陷入沉思。
他接到密令时也觉得蹊跷,接应逍遥王这种任务。
为何要出动他这位禁军统领?但皇命难违...
“萧统领若是不信,可以看看这个。”
夜琉辰从马车后走出,手中拿着一枚金色令牌。
萧远见到令牌,立刻单膝跪地:“陛下手令!”
“皇兄密令,若途中遇袭,可自行判断。”
夜琉辰虽然受伤,气势不减:
“今夜若非墨姑娘相救,我与欣儿已死在此地。”
萧远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接到的是口谕是,命他接应逍遥王回京;
但逍遥王手中的却是陛下密令,优先级更高。
“末将...听从王爷安排。”
萧远最终做出了选择。
夜琉辰松了口气,看向墨璃:
“墨姑娘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墨璃点点头,两人走到稍远处。
“今夜多谢。”
夜琉辰诚恳地说:
“之前骗了你,是本王对不起了。但眼下局势危急,北漠虎视眈眈,本王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墨璃挑眉: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“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南国百姓。”
“本王知道你所开设的袁记米铺,还有袁村,帮助了很多流民。”
“如今南国,内忧外患,虽然暂时稳住了北漠,但是保不准那天他们又会打过来。”
夜琉辰话说的好听,但是墨璃知道他在说谎。
北漠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退兵,还不是这位逍遥王搞事。
不过就是为了争夺皇位。
但是她也看破不说破,毕竟南国谁当皇帝都和她没关系。
“你想让我如何?”
“本王希望墨姑娘,把袁记米铺挂在本王名下,把袁村也挂在本王名下。”
“本王想和墨姑娘一起,救这南国百姓。”
夜琉辰话说的大义凛然,眼中的算计虽然藏得很深,但是墨璃不是傻子。
她的目光在夜琉辰脸上停留了片刻,脸上带上嘲讽。
夜琉辰的话音落下,林间只剩下,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为了南国百姓?”
墨璃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敲在,每个人的耳膜上:
“辰王殿下,这话你自己信吗?”
夜琉辰眉头微蹙,左肩的伤口,因紧绷而再次渗血,他却恍若未觉,只是眼神沉静地看着墨璃:
“墨姑娘何出此言?袁记米铺赈济流民,袁村收容无家可归之人,本王亲眼所见,百姓受益良多。”
“若得本王名分庇护,规模可再扩大数倍,惠及之人何止万千?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?”
“好事?”
墨璃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:
“王爷想要的是‘夜琉辰’这个名字与善举绑在一起,深植民心。”
“米铺是你的,袁村是你的,那么民心所向,自然也是你的。”
“届时,无论是对抗北漠的铁骑,还是应对朝堂的风波……这汇聚的民心,便是你最坚实的盾与最锋利的矛。我说得对吗?”
夜琉辰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。
他没想到墨璃看得如此透彻,更说得如此直白,几乎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。
萧远等禁军将领,更是屏住了呼吸,这等涉及皇权根本的言语,让他们坐立难安。
“墨姑娘,有些话,说透了便没意思了。”
夜琉辰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:
“你救了本王与公主,本王感念这份恩情,愿与你共享荣华,共图大业。”
“这南国的天下,未来未必不能有你一席之地。拒绝本王的好意,可不是明智之举。”
威胁与利诱,糅合在一起,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。
墨璃却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。
她甚至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夜琉辰,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。
那个跌坐在地、裙裾染血、看起来惊慌无助的夜琉欣身上。
夜琉欣接触到她的目光,像是受惊的小鹿,眼神躲闪了一下,随即又鼓起勇气般,流露出哀求和希冀。
就是这个人。
墨璃心中冷笑。
就是这张看似纯洁无瑕的脸,曾带着最甜美的笑容,递给她那块几乎,将她引入死局的身份玉佩。
也是这个人,身上系着那个,阴魂不散的先帝最后的执念——那个关于“人皇”的预言。
要说谁伪装的最好,自然是夜琉欣。
她可以看轻夜琉辰,但是她不能看轻夜琉欣。
这个不声不响,看似柔弱的公主,才是个狠角色。
“王爷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“但袁记米铺也好,袁村也罢,是我一手建立,它们的路该如何走,该挂谁的名,该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夜琉辰的眼神,彻底冷了下来:
“墨姑娘,你可知道拒绝本王意味着什么?”
“这南国虽大,但若无皇室庇护,你的米铺和村庄,不过是狂风中的茅草屋,顷刻便能覆灭。”
“今日这些杀手,你能挡一次,能挡十次、百次吗?”
“那就不劳王爷费心了。”
墨璃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:“我既然敢做,自然有保全它们的办法。至于今日的救命之恩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再次飘向夜琉欣:“王爷若真想救南国百姓,不如用另一种方式。”
夜琉辰眯起眼:
“哦?何种方式?”
墨璃抬起手,食指不偏不倚,指向了夜琉欣。
“我要她。”
简短三个字,却像惊雷炸响在场中。
夜琉欣惊愕地睁大了眼睛,连哭泣都忘了。
夜琉辰更是瞬间变了脸色,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:
“你说什么?”
萧远等人也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“我说,我要欣公主。”
墨璃重复了一遍,语气理所当然:
“袁记米铺和袁村,可以挂靠在公主名下。”
“公主殿下身份尊贵,又心地‘纯善’,由她出面庇护,既名正言顺,又能彰显皇室仁德,岂不比挂在王爷名下,惹来无数猜忌目光要好得多?”
她故意在“纯善”二字上,微微加重了语气,夜琉欣的脸颊不易察觉地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