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璃刚推开院门,周老汉就急匆匆冲了进来,满头大汗,粗糙的手掌攥着破旧的草帽。
“东家!您可算回来了!”
他声音沙哑,透着焦急:
“出大事了!白杨滩那片棉花地,被人盯上了!”
凤夙秋抱着墨沫从屋里走出,闻言眉头微皱:
“慢慢说,谁盯上了?”
周老汉喘了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汗:
“是西域来的商人,叫哈桑。三天前他路过白杨滩,看见咱们那片棉花,眼睛都直了!”
“那棉花长得太好了,棉桃个个有拳头大,棉絮白得像云朵。哈桑当场就说要全部买下,出价一亩一百两银子!”
墨璃眸光微沉。
她知道这个价格,在当下确实算高价,普通棉田亩产最多五十两,这还是丰收年景。
“你拒绝了?”墨璃问。
“当然拒绝了!”
周老汉急得直拍大腿:
“按照您的吩咐,这批棉花一斤都不卖,要留着纺线织布。”
“可那哈桑不死心,昨天又来了,还带了两个西域武士,气势汹汹的。他说……说如果我不卖,就让咱们的棉花消失。”
周老汉说到这里,声音发颤:
“东家,您是不知道,那哈桑可不是普通商人。”
“我听城里跑商的李四说,哈桑背后有西域某个部落首领撑腰,在沙城这一带做生意向来霸道。”
“去年城西王老五的荞麦,就是被他看上了,王老五不肯卖,结果不出三天,荞麦全枯死了……”
墨璃眼中寒光一闪:“他敢威胁?”
“何止威胁!”
周老汉压低声音:
“昨晚咱们棉田边上就发现有可疑人影晃悠,守夜的老陈去查看,被人打晕扔在沟里。今早醒来,发现棉田东头有十几株棉花被砍了!”
“李大人不管吗?”
墨璃有些不解,毕竟李大人可是很看重这些棉花的。
如今她种植成功,以后沙城百姓都可以跟着种。
这样何愁沙城的发展。
“李大人知道,但是这人身份特殊,在没有绝对证据面前,李大人也不好插手。”
周老汉明白,这沙城的县太爷就是个摆设。
以前赵家在李大人是个摆设,现在赵家不在了,李大人还是个摆设。
墨璃听了这话,也是有些无语。
李守正这县令当的也太憋屈了。
“周伯,你去把老陈叫来,我问问他昨晚的情况。”
墨璃吩咐道:
“另外,让所有人,这几天都小心点,若是遇上危险,第一时间保命要紧。”
“是,是!”周老汉匆匆离去。
墨璃转身进屋,凤夙秋跟了进来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凤夙秋问。
“做什么,那些人若是真的搞破坏,直接打到他们害怕为止。”
武力值能镇压的事情,浪费那么多口舌作甚。
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。
“那哈桑若真是西域部落的人,硬碰硬会惹来更大麻烦。”
凤夙秋沉吟,“西域三十六部虽然名义上臣服南国,但天高皇帝远,他们在沙城一带势力不小。”
“万一因为这件事情,挑起两国战争怎么办?”
墨璃冷笑:“怕什么,我就怕他们不来?”
墨璃可不相信,区区一个棉花,就能挑起两国事端。
不多时,院子里聚集了二十多个人,都是周老汉从做工的百姓,找的老实人。
老陈头上缠着布条,脸色还有些苍白,将昨晚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。
“大约子时,我听见田里有响动,像是割东西的声音。就提着灯笼去看,刚走到田埂,后脑就挨了一下。”
老陈心有余悸,“迷迷糊糊中,看见三个人影,穿着西域人的袍子,手里拿着弯刀……”
一个年轻汉子愤愤道:
“东家,咱们辛辛苦苦种了的棉花,眼看就要收完了,不能让那帮西域人毁了!”
“对啊,东家,周大伯还说,收完就立刻种植下一季。”
“是啊东家,哈桑可能还会来!那我们怎么继续种。”
“要不咱们报官?”
“报什么官!李大人又不管这些……”有人欲言又止。
几人面面相觑,脸上都露出忧虑之色。
墨璃扫视众人,缓缓开口:
“大家放心,棉花地不会有事,你们先回去休息几天,这几天的工钱照发,到时候我让周伯通知大家上工。”
她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周老汉。
众人领了工钱,不安的情绪稍缓。
等人散尽,墨璃对凤夙秋道:“你带沫沫在家,我会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凤夙秋也不废话,直接带着沫沫进屋。
墨璃则是离开了院子,朝着白杨滩而去。
白杨滩的棉田在阳光中,宛如一片雪海。
此时正是棉桃爆裂的季节,朵朵棉絮绽开,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
墨璃站在田埂上,看着田里的棉花心里十分开心。
因为大家对采棉花的技术还不怎么熟练,所以她之前让人收这些棉花,还没有收完。
十亩地的棉花,现在还剩下,五六亩。
墨璃走到棉田中央,盘膝坐下。
双手结印,淡青色的木系灵力自指尖涌出,缓缓渗入土地。
她闭上眼,神识如网般铺开,覆盖整片棉田。
每一株棉花,都在她的感知中微微颤动,仿佛在向她诉说。
被砍断的那十几株,生命气息正在迅速消散。
墨璃心念一动,灵力流向那些受伤的植株,强行留住最后一线生机,同时催动断口处重新萌芽。
一刻钟后,那十几株棉花,竟真的重新长出嫩芽,虽然要恢复原状还需时日,但救活了。
毕竟这十几株棉花,可以产很多棉花种子,她需要种满这三万亩,所以种子自然是越多越好。
墨璃收功起身,面色如常。
她取出那几包绿色粉末,这是用几种驱虫草药配制的,对植物无害,却能让人皮肤奇痒难忍。
她将粉末撒在棉田四周,又用风系法术将粉末吹散,附着在棉叶上。
做完这些,她退到棉田边的土坡后,静静等待。
日上三竿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三匹骆驼不紧不慢地走来,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深目高鼻,头缠绣金白巾,正是哈桑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西域武士,腰佩弯刀,眼神凶悍。
“就是这片地?”
哈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南国语问,眼睛盯着棉田,放光。
“是的,老爷。”
一个武士答道:
“昨晚我们砍了几株,品质确实极好。比西域最好的长绒棉还要洁白柔软。”
哈桑下骆驼,走到田边,伸手扯下一朵棉絮,在指间捻了捻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:
“好棉!这要是运回西域,转手就能翻五倍价钱!若是织成布进贡给王庭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棉田旁边的几个窝棚,眼神变得阴冷:
“那老家伙还是不肯卖?”
“昨天态度很坚决,说是东家吩咐过,一斤都不卖。”
“哼,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哈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:
“今晚动手,用这个。倒在棉花根上,三天内全枯死。等他们绝望了,我再低价接手这块地。”
武士接过瓷瓶,犹豫道:
“老爷,这会不会太明显?万一他们报官……”
“报官?”
哈桑冷笑,“李守正就是个废物,除了嘴皮子厉害还有什么!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
“不过为了保险,你去找沙城王捕头,塞五十两银子,让他睁只眼闭只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