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男人走进院子,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,穿着破旧的衣裳,脸上带着疲惫和警惕。
中年男人跟在后面,笑着冲屋里喊。
“几位,他们回来了!”
墨璃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那几个男人看到她,眼神都变了变。
墨璃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。
不是。
这些人虽然也穿着破旧,也面黄肌瘦,可他们不是流民。
墨璃看着他们,没有说话。
中年男人走过来,笑呵呵地说:“这位姑娘,他们都是山那边回来的。您要找的人,说不定他们见过。”
他冲那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。
一个瘦高个儿的男人走上前,冲墨璃拱了拱手。
“姑娘,您找谁?”
墨璃看着他,淡淡道:“李大壮。”
瘦高个儿想了想,摇摇头。
“没听说过。姑娘,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咱们这儿来的那些人,我都认识,没有叫李大壮的。”
墨璃没说话。
另一个男人开口了,声音粗哑。
“姑娘,您那亲戚,是男是女?多大年纪?长什么样?您说说,说不定我们见过。”
墨璃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矮一些,也壮一些,脸上的肉横着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墨璃道:“四十来岁,男的,左脸上有块疤。”
矮壮男人想了想,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哎呀,您这么一说,我还真想起来一个。是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左脸上有块疤。不过他不叫李大壮,叫李二狗。”
古迟眉头一皱,李二狗?
这人明显是在胡说,可墨璃却点了点头。
“对,李二狗,他小名。”
矮壮男人笑了笑,道:“那就对了。他确实在这儿,不过这会儿还在山上没下来。要不您等会儿?天黑之前,他肯定回来。”
墨璃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说着,转身回了堂屋,中年男人和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笑了起来。
“姑娘您先坐着,我们去给您催催。”
他说着,冲那几个男人摆了摆手,几个人一起出了院子。
凤夙秋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睛微微眯了眯。
“主子。”古迟压低声音,“这几个人不对劲。”
墨璃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凤夙秋轻声道:“他们不想让我们走。”
墨璃嗯了一声。
墨沫抬起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小脸上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娘亲,怎么了?”
墨璃低头看着她,目光柔和了几分。
“没事。”
墨沫眨眨眼,忽然道:“娘亲,那个伯伯在骗人。”
墨璃眉头一挑。
“哪个伯伯?”
墨沫指了指院门口。
“就是那个,矮矮壮壮的。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一直在眨。”
墨璃沉默了一瞬,伸手揉了揉墨沫的头发。
“沫沫真聪明。”
墨沫被夸得开心,小脸上露出笑来,院子里,那只鸡又咕咕叫了两声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然后又安静下来,墨璃坐在堂屋里,目光透过敞开的门,看着院子里的那几株枯萎的花。
花早就死了,可土还是新的.
她忽然开口。
“古迟。”
“在。”
“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护好沫沫。”
古迟神色一凝,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
凤夙秋低头看了一眼墨沫,把她往怀里抱了抱。
墨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小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,乖乖地靠在凤夙秋怀里,一声不吭。
日头渐渐西斜,院子里的阴影越来越长,那个妇人出去之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
中年男人也没回来,那几个男人也没回来,整个村子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。
古迟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眼睛盯着院门口。
忽然,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是个孩子,七八岁的年纪,瘦得皮包骨头,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褂子,光着脚站在门口,往里看着。
墨璃看着那个孩子。
那孩子的眼神空洞洞的,像是丢了魂一样。
凤夙秋轻声道:“小弟弟,你找谁?”
那孩子没有说话,就那么站着,看着他们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转身,跑了。
古迟眉头一皱。
“主子,这……”
墨璃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她说着,抬脚往外走。
刚走到院子里,院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人。
都是男人,二三十个,手里拿着锄头、铁锹、木棍,把院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,换上了一副阴恻恻的表情。
“几位,这是要走?”
墨璃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嗯。”
中年男人笑了笑,笑得很假。
“别急着走啊。你们要找的人,还没来呢。”
墨璃没说话,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,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凤夙秋和古迟,最后目光落在墨沫身上,他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这小丫头,长得倒是挺水灵的。”
凤夙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他把墨沫往怀里又抱了抱,遮住她的脸.
中年男人哈哈大笑。
“别紧张,别紧张。我就是说说。几位,既然来了,就多住几天吧。咱们村虽然穷,可热情好客。”
他说着,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,那些人往前走了几步,把院子围得更紧了。
古迟按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他看向墨璃,只要主子一句话,他就拔刀。
墨璃冷冷开口,像是不想在和这些人周旋。
“你们把那些流民,怎么样了?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起来。
“姑娘,您这话问的,那些流民好好的,都在山上开荒呢。”
墨璃看着他,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。
“我问你,他们怎么样了?”
中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忽然发现,这个女人的眼睛,深得像是一口井,看不到底,而他站在井边,随时都可能掉下去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,身后一个男人喊了一声。
“跟他们废什么话!男的杀了,女的留下,那小丫头能卖个好价钱!”
话音刚落,那些人就往前冲,古迟拔刀,刀光一闪,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鲜血溅在院墙上,溅在那几株枯萎的花上,墨璃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那些人,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中年男人脸上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那些流民,怎么样了?”
中年男人的脸色白了。
他想跑,可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动不了,他看着墨璃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女人,不是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