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璃和古迟回到沙城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两人一路避开人群，从城西的偏僻小巷绕回了小院。
这院子是之前买的，院子里还种了葡萄。
推开院门，凤夙秋正站在院子里，听见动静猛地转头，看见墨璃的那一刻，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欣喜，大步迎了上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一夜没回来，我和沫沫担心坏了。”
墨璃点了点头：“没事，就是遇到点意外，耽搁了。”
凤夙秋上下打量了一番，见她除了有些疲惫，身上并无伤痕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看向古迟，见古迟脸色苍白，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，眉头一皱：“古老爷子受伤了？”
古迟摆摆手，嘿嘿一笑：“不碍事不碍事，老胳膊老腿的，摔了一跤而已。主子，我先去歇着了，这把老骨头折腾不起。”
墨璃点点头：“去吧，好好休息。”
古迟转身往后院走去，脚步有些踉跄。凤夙秋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声道：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墨璃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进屋再说。”
两人进了屋，墨沫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。墨璃在床边坐下，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，心里涌起一股柔软。
凤夙秋倒了杯热茶递给她。
墨璃喝了口茶，整理了一下思绪，将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凤夙秋听完，若有所思：“山河印认你为主了？”
墨璃点点头，从怀里取出那方印玺，放在桌上。
此刻的山河印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，巴掌大小，灰扑扑的，上面隐约能看见一些纹路，但若不细看，只会以为是什么破石头。谁能想到，这就是引得无数人疯狂争夺的宝物？
凤夙秋拿起山河印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皱眉道：“这东西……真有那么厉害？”
墨璃摇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那个妖道说这东西是山河印，可它到底有什么用，怎么用，我都不清楚。它吸了我大半灵力，然后突然就认主了，还说什么三个月后宝藏之门会开启。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。”
凤夙秋把山河印放回桌上。
墨璃虽然一夜没睡，却没什么睡意，换了身干净衣裳。凤夙秋劝她休息，她摆摆手：“睡不着，不如去织坊看看。这几天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飘絮那边怎么样了。”
凤夙秋知道她的性子，也不强劝，只是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墨璃摇摇头：“你看着墨沫吧，她醒了看不见人会哭。我自己去就行，大白天的，能有什么事？”
凤夙秋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那你小心些，早点回来。”
墨璃应了一声，出门去了。
街上已经热闹起来，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，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，赶早市的人们来来往往。
墨璃走在人群中，看着这寻常的烟火气，心里倒是踏实了几分。
织坊很快就到了。
远远的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织机声，哐当哐当，规律而忙碌。
墨璃推门进去，院子里晒满了棉布。几个女工正忙着翻晒布匹，看见墨璃进来，纷纷打招呼：
“东家来了！”
“东家早！”
墨璃笑着点头，径直往里走。
柳飘絮正在账房里算账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看见墨璃，眼睛一亮，放下笔迎了上来：
“东家，你可来了！昨天一整天没见你，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。”
墨璃笑道：“有点事耽搁了。织坊这边怎么样？”
柳飘絮道：“都好着呢。这几天又织出来二百多匹布，按你的吩咐，一部分存着，一部分卖给了几家布庄。账我都记好了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墨璃摆摆手：“你做事我放心，不用看了。飘絮，我有个新想法，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柳飘絮道：“东家你说。”
墨璃在椅子上坐下，道：“咱们的布质量怎么样？”
柳飘絮道：“那还用说？都是上好的棉花织出来的，细密结实，比市面上那些粗布好多了。那些布庄的掌柜都说，咱们的布拿到江南去，能卖上高价。”
墨璃点点头：“我知道能卖高价。可我想的是，能不能让普通人家也买得起咱们的布？”
柳飘絮愣了一下：“东家的意思是……降价？”
墨璃摇摇头：“不是降价，是分档次。上好的细布，可以卖贵些，卖给那些有钱人。但咱们也可以织一些中等品质的布，价格定得适中，让普通百姓也能穿得上。”
“你想啊，沙城这一带，种棉花的农户越来越多，咱们的棉花不愁来源。织坊的规模还能扩大，多招些人手，产量上去了，成本就摊薄了。到时候，咱们的布既能在高端市场站稳脚跟，又能走进寻常百姓家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”
柳飘絮听着，眼睛越来越亮：“东家说得有道理。可这中等品质的布，价格定多少合适？”
墨璃想了想，道：“我打听过，市面上普通的粗布，一匹大概二百文钱。好一些的细布，要五百文往上。咱们的中等布，就定在三百五十文左右，比粗布好，比细布便宜，让那些手头不太宽裕的人家也能咬咬牙买上一匹，给家里人做身新衣裳。”
柳飘絮连连点头：“这个价好。我这就安排人去织些中等布试试。”
墨璃道：“不急。我还有件事要你去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