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妈的都这样。不管孩子身边有多少人保护,不管道理上讲得多么万无一失,只要孩子不在眼前,心里头就会不踏实。
识海里饕餮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臭丫头,你别走来走去的行不行?晃得我头晕。”
“我没走。”墨璃说。
“你没走?”饕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,“那我怎么觉得你在晃?”
“那是你头晕。”墨璃没好气地说,“你一只上古凶兽,好意思说自己头晕?”
饕餮哼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其实它不是头晕,它是心慌。犼的气息越来越近了,那股熟悉的气息正在从火山口下面快速上升。
饕餮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,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墨璃的识海里溜了出去,躲到了不知什么地方。
墨璃感觉到识海里一空,皱了皱眉,正要说什么,火山口里突然冲出一股强劲的气流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然后就看到凤夙秋抱着墨沫从火山口里飞了出来,稳稳当当地落在她面前。
凤夙秋衣袍上沾了些灰,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但整个人看起来毫发无伤。他怀里的墨沫就更不用说了,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,整个人看起来比下去之前还要精神。
墨沫一看到墨璃,立刻张开两只小胳膊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娘亲!”
墨璃伸手把墨沫接过来,抱在怀里,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。
头发没少,胳膊腿都在,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,身上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那股气息很纯净,很强大,这让墨璃都觉得有些意外。
“乖宝,有没有受伤?”墨璃问。
“没有!”墨沫摇头,一脸得意,“娘亲,那个大东西好厉害,但是它可乖了,我一说它就跟我走了。”
墨璃挑了挑眉,看向凤夙秋。凤夙秋微微点头,说:“收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墨璃有些意外。她以为怎么也得折腾一阵子,毕竟那可是上古雷兽,传说中连天神都忌惮三分的凶物。
结果凤夙秋带着墨沫下去,前后不到一个时辰,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事情办了?
凤夙秋淡淡道:“沫沫是先天道体,那些东西在她面前生不出反抗的心思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那只犼,比我想的要聪明。”
墨璃低头看了一眼墨沫脚边那只小黑狗一样的小兽,嘴角抽了抽:“这是……犼?”
犼抬起头看了墨璃一眼,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,然后便移开了目光,继续用脑袋蹭墨沫的小腿,那模样活像一只在讨主人欢心的小宠物。
墨璃沉默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把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。她看向凤夙秋,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谢了。”
凤夙秋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然后他移开目光,语气淡淡的:“不用谢,我说过,我这条命是你的。”
墨璃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凤夙秋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,多说无益。她抱着墨沫,转身往山下走,凤夙秋跟在她身后,犼跟在凤夙秋脚边。
走了几步,墨璃突然想起来什么,脚步一顿,不动声色的感受了一番饕餮的气息。
可是识海里空荡荡的,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。墨璃用神识扫了一圈,发现饕餮的气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远到几乎感应不到。
不免在心里默默吐槽:堂堂上古凶兽饕餮,居然怂成这样,连面都不敢露,直接溜得没影了。
真是个废物点心!
墨璃在心里把饕餮骂了一百八十遍,面上不动声色,继续往山下走。
苍梧山的夜风还是很冷,但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压抑感已经彻底消失了。脚下的地面不再震颤,远处的天边也不再闪烁雷光,整座山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老人。
那些裂缝里的岩浆已经冷却凝固,变成了黑色的岩石,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也在慢慢散去。
墨璃知道,苍梧山的隐患已经彻底解除了。火山不会再喷发,地震不会再发生,这片土地从今往后会变成一个安宁的地方。
这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满足感。同时彻底解决了禹城危机,她的圣人旗居然收获了一大批功德值,多到她都数不清。
看见这样,墨璃不免心里开心。下了山,三人一兽沿着官道往禹城方向走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禹城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。城墙上挂着灯笼,让这座历经劫难的城市看起来多了一丝烟火气。城门敞开着,偶尔有几个人进进出出,守城的士兵靠在门洞里的柱子上打瞌睡,一切都很平静。
墨璃抱着已经睡着的墨沫进了城。街道上很安静,两旁的店铺大部分都关着门,只有几家酒楼和客栈还亮着灯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道,那是地震之后特有的气息,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劫难。
墨璃没有去找南宫家的人。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跟任何人打交道。
三人在城南找到一家还算完好的客栈。那家客栈是一栋五层的木楼,外墙刷着深棕色的漆,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。地震把左边的一面墙震出了一道裂缝,但主体结构还在,看起来还能住人。客栈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灯笼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,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