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中人走出院门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墨璃还站在天井里,站在那棵石榴树下,仰着头看那些光秃秃的枝丫。阳光在她脸上晃了晃。
他把院门带上,铜环在门板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闷的响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三天,墨璃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找了工匠把院子从里到外修整了一遍,铺面被改成了米铺的样式。
门头上挂了一块新做的匾额,黑底金字——“袁记米铺”,四个字写得端正厚重,还是以前用的那个字。
柜台都是新做的,用老榆木打的,打磨得光滑发亮。柜台后面是一排木制的米斗,从小到大,整整齐齐地码着。
墙上挂着一杆新秤,墙角放着几把木锨和几个簸箕,还有一摞崭新的米袋,叠得方方正正。
仓库在后院,单独的一间屋子,通风干燥,地面铺了木板防潮。
墨璃找了个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,从空间里把袁米和麦子取出来,堆满了整间仓库。
这是她开的第五家,袁记米铺了,大概也是她在南国开的最后一家。
本以为自己只会开四家的,如今倒是多了一家出来,倒也无伤大雅。
墨璃站在仓库门口,看着满仓的粮食,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。
她的第一家袁记米铺开在升水镇,第二家开在安华镇,第三家开在沙城,第四家开在清河城。
这第五家开在清河镇。
哎~想不到清河城,清河镇一字之差,发展差别居然如此之大。
把第五家袁记米铺装修好,墨璃就告诉了李老婆子一家,没有丝毫犹豫。
将米铺的钥匙递到李老婆子面前的时候,她还是懵的。
“袁记米铺。”墨璃把钥匙往前推了推,推到李老婆子眼皮底下,“明天开张。”
李老婆子盯着那把钥匙,眼中闪过诧异。
“米铺?”
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,“墨丫头你开米铺,跟我老太婆说什么?”
“不是跟你说。”
墨璃转头,目光越过李老婆子的肩头,落在李大山身上。
“是跟他说。”
李大山本来是在吃饭的,听见墨璃这么说,十分不解。
“我?”他拿碗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。”
墨璃靠在椅背上,语气跟那天下山时一模一样,不容置喙。
“袁记米铺缺个掌柜。明天开始,你去。”
大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大山还没反应过来,柳青先站直了身子,脸上同时露出不解和困惑。
“不不不。”
李大山终于回过神来,连连摆手:
“这不成,这不成。我就是个种地的,大字不识几个,算盘打不利索,你让我去当掌柜?那不是糟蹋你的铺子吗?”
李老婆子这时候也开了口。
“墨丫头,你把我老婆子从山上接下来,给吃给住,这份恩情我们李家记一辈子。可这米铺掌柜。”
她摇了摇头,“大山他不是那块料。万一赔了,我们一家子拿什么赔你?”
墨璃随意道:“不用你们过多的管理,只需要按照我的规矩就可。”
“而且我知道大山哥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的。”
“再说,现在李家村的人都走完了,又哪里有地种。”
“你们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为宝根考虑,我看这小子读书颇有天赋。”
李宝根读书有没有天赋,墨璃并不清楚,但是读书确实可以改变命运,她就不信李家人不想让李宝根去读书。
现在上学有多贵,那是人尽皆知的。
李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,哪里还有其他选择。
李大山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墨璃没给他机会。
“一个月,五两银子。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送宝根去上学了。”
这话一出来,李家几人惊呆了,就连旁边其他人都惊呆了。
五两银子是什么概念?边市上一个壮劳力扛一整天货,工钱不过三十文。五两银子,够他们一家花用三年了。
李老婆子的眼皮跳了一下,一个月五两,一年就是六十两,这……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的好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