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石头周围的硬土，因为长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能量影响，已经变成了暗红色。
墨璃正想动手把石头挖出来，结果远处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。侧过头，耳廓微微转动，把灵力灌注到双耳之中。
周围所有的声音瞬间被放大，沙粒滚动的声音，地下蚯蚓蠕动的声音，远处岩石在温差作用下开裂的声音，还有……狼嚎。
不是一头狼，是很多头狼。
那种声音和普通的狼嚎完全不同，普通的狼嚎是悠长的，听上去很吓人。
但是现在耳边传来的狼嚎声，像是一群狼在追赶猎物，或者是包抄猎物，听上去急促又凌乱。
墨璃飞快站起身，调整自己的姿态。
从那些嘈杂的狼嚎中，她听出这群狼大约五十头上下。
在戈壁上，五十头狼是一个足够横着走的数字。它们可以围杀十头成年骆驼，可以把三十人的北漠骑兵连人带马撕成碎片，可以让一支百人商队消失。
毕竟大多数人，看见狼就吓得走不动路。
不过墨璃在那些狼嚎里听到了别的东西。那既不是围猎时的凶悍，也不是争食时的暴躁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狼身上听到过的声音，亢奋！
到底是什么东西，让一群狼全部亢奋？莫非这群狼吃了什么东西，同时发情了吗？
现在也不是春天，不该是狼群寻找伴侣的日子啊。也不知道它们兴奋个什么劲儿。
墨璃收回按在沙面上的手，站起身，飞快朝狼嚎的方向掠去。
十里的距离，几个呼吸就到了。
她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。
星光照着下面一片洼地，碎石满地，杂草不生。
五十多头戈壁狼围成一个十多米的大圆环，狼头朝内，尾巴朝外。所有狼的注意力都在圈子中央。
墨璃一来就看见了，这群造型各异的狼。
戈壁狼她前世在电视上，见过不少。
体型比草原狼略小，毛色杂，大多是灰色与土黄交杂，和戈壁滩的石头一个颜色。
不过眼前这群狼的皮毛，比她之前见过的狼都要脏。
这群狼的皮毛上有些地方秃了，露出底下结痂的皮；有些地方粘着干涸的血迹，不知道是猎物的还是它们自己的。
它们的肋部瘪下去，肚皮贴着脊梁，像是饿了很久。远远看上去很像财！
不过它们并不虚弱，这群狼的四肢绷得很紧，爪子扣进碎石缝里，肩胛骨在皮毛下高高隆起又落下，呼吸又急又重。
口水从它们张开的嘴角淌下来，一副看见了美味佳肴的样子。
它们的眼睛是绿的。五十多双眼睛同时亮着，看上去像一对对绿灯笼。
墨璃的目光越过狼背，落在圈子的正中央。那里站着一头小白狼。
不是戈壁狼幼崽那种没长开的白色，而是像雪一样的白色。
这种白色出现在戈壁滩上，就像一坨屎上面落了一颗珍珠，扎眼得很。
小白狼还没有完全长开，四肢细，腰身窄，尾巴蓬松地拖在身后，比周围的狼矮了足足一个头。
它浑身是伤，左后腿一道口子，皮肉翻开，血顺着小腿往下走。脖子侧面有两个对穿的洞，还在往外渗血，右耳缺了一个角，伤口新鲜，血沿着耳廓边缘往下淌。
受了这么重的伤，居然还没倒下，墨璃不免有些佩服。
小白狼四条腿微微分开，身体压低，嘴巴大张着，露出来的牙齿还不够粗壮，带着幼兽特有的单薄。
它的眼睛是冰蓝色的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哀求。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地的视死如归。
墨璃蹲下来，一条胳膊搭在膝上。
她从前见过很多狼。那些狼看人的眼神，有的是戒备，有的是凶性，有的是漠然。
但是她从来没有在一头狼的眼睛里看到过视死如归！
墨璃好奇的很，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。
‘咔哒！’
鞋子踩断枯枝的声音，就这一下，狼群发现了她。
最外围的一头狼忽然转过头，绿莹莹的眼睛对上岩石上的墨璃。
它的上唇翻起，露出牙床和两排发黄的尖牙。一声短促的嚎叫从它喉咙里炸开，紧接着，五十多头狼同时转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