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空间里,几个元婴修士盘踞在墨璃消失的位置,已经蹲了整整十二个时辰。
中年男人拄着长剑坐在正中央,闭着眼,神识一遍一遍地扫过整片空间。
黑袍老妪的鬼火封死了头顶,幽绿色的火光烧了一天一夜。
赤身巨汉拄着两柄巨斧蹲在地上,一双铜铃大眼,死死盯着墨璃消失的那块地面。
青衣女子的音波还在持续扫描,一圈一圈,永不停歇。
侏儒的感应阵旗遍布空间,在灵力的驱动下闪烁着银光。
大祭司盘膝坐在石台边缘,枯瘦的双手搭在膝盖上,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。
她的耐心很好,活了几百年,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
山河印值得她等,别说十二个时辰,就是十二天、十二个月,她也会等下去。
“那丫头倒是挺能撑。”
侏儒最先沉不住气,尖细的嗓音打破沉默:
“十二个时辰了,也该灵力耗尽了吧?”
“急什么。”
黑袍老妪嘎嘎笑了两声:
“她躲在里面,灵力消耗比在外面更快。山河印的空间再厉害,也需要灵力维持。一个金丹期的丫头,能撑多久?”
“等她出来,我要亲手捏断她的骨头。”
赤身巨汉舔了舔嘴唇,“一根一根地捏。”
青衣女子没有说话,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中年男人一眼。
中年男人依旧闭着眼,面容古井无波,但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候,青衣女子的音波突然捕捉到一丝异常。
“来了。
五个元婴修士同时睁开了眼睛。
大祭司也猛地站起身,骷髅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。
墨璃消失的那块空地上,空间开始扭曲。
空气像是被高温蒸烤的玻璃,从中央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荡漾,荡漾的中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。
影子的轮廓在扭曲的空间中逐渐清晰,越来越大,越来越高。
一息之后,一个庞然大物从空间中跨了出来。
它的脚掌最先落地,那是一双分叉式的金属巨爪,每根爪尖都有三尺多长,爪尖上闪烁着红色的能量光晕。
金属巨爪踩在黑石地面上,地面像豆腐一样塌陷下去,五道裂纹从爪尖处蔓延出数十丈远。
然后是它的腿,两条粗壮的金属巨柱,表面覆盖着黑色的装甲。
再往上是它的躯干,肩部宽阔棱角分明,两条手臂垂到膝盖以下。
左臂上装载着一门造型狰狞的轨道炮,炮口的直径大概有七十厘米。
右臂上集成一团不断跳动的蓝色火焰,以及一柄正在高频振动的巨刃,刀刃的振动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。
最后是它的头部,一个扁平的菱形结构,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传感器。
那传感器缓缓转动了一下,幽冷的光芒从传感器中射出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二十米高的钢铁巨兽,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五个元婴修士面前。
整片空间安静了一炷香,然后是七嘴八舌的嘲笑。
“傀儡?”
侏儒指着那台二十米高的钢铁巨兽,语气不屑的开口:
“她躲了一天一夜,就为了掏出一个傀儡?一个铁疙瘩?”
黑袍也是觉得可笑:
“老身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底牌,原来就是个傀儡人。”
“小丫头,你怕是不知道,老身三百年前就杀过元婴期的傀儡师,他那尊本命傀儡比你这个铁疙瘩还大一圈,最后还不是被老身的鬼火烧成了一堆废铁?”
赤身巨汉抡起两柄门板大小的巨斧,斧刃在灵力的灌注下亮起刺目的黄光。
“就这么个铁疙瘩,老子一斧头就能劈成两半!”
他往地上啐了一口:
“喂!臭丫头!你这傀儡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?”
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她见过不少傀儡,修真界的傀儡大多是用灵木、精铁或者妖兽骸骨炼制而成,体型越大耗费的材料越多,但威力却不一定成正比。
真正的顶尖傀儡,需要耗费海量灵石和天材地宝,一个金丹修士拿出来的傀儡,再强能强到哪去?
撑死了扛住元婴修士三五招,然后就会被拆成一堆零件。
中年男人冷哼一声,连剑都没有拔。
他双手抱在胸前,抬头看着那台黑色机甲,语气冷淡:
“故弄玄虚。一个铁壳子,装神弄鬼。”
大祭司拄着骷髅拐杖,老脸上的表情全是戏谑。
“墨璃,你要是以为拿个傀儡出来就能翻盘,那你可就太天真了。在场六个人,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,你这铁疙瘩能挡得住几招?十招?还是五招?”
机甲内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