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璃在床边坐下，一把抓起南宫欣的手腕，三根手指搭上脉门。
脉象比昨天乱了不少，跳得快而且没有规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经脉里乱窜。
墨璃闭上眼睛，灵力顺着她的经脉往里探。
昨天那股滞涩感还在，但今天又多了一层燥热的气息，像是吃了大补的东西之后，补力没被吸收，反而堵在经脉里四处乱撞。
墨璃睁开眼睛，松开手。
“你昨天回去之后，吃了什么？”
南宫欣缓了口气，声音有些虚弱：
“就是按你说的，吃了那颗丹药，喝了那碗药。”
“别的呢？”
南宫欣顿了一下，旁边的嬷嬷赶紧上前一步回话：
“回长公主，太医给娘娘开了安胎的参汤，娘娘昨晚喝了一碗。”
“参汤？”
墨璃的声音冷下来，“谁开的？”
嬷嬷被她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：
“是……是李太医开的方子。他说娘娘体虚，需要用老参补气安胎。”
墨璃深吸一口气。
她昨天跟夜琉辰说得很清楚，太医院的人一个都别用，她开什么药就吃什么药。
结果这头她走了，那头李太医又来开参汤，用的还是老参。
南宫欣现在的问题是气血不通，经脉里有滞涩。
老参是大补的东西，补力霸道，经脉不通的情况下吃进去，补力化不开，全堵在经脉里，越补越糟糕。
“参汤喝了多少？”
“一碗。”南宫欣说。
“还有剩下的吗？”
嬷嬷赶紧去把剩下的参汤端过来。
墨璃接过来闻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不光是老参，还加了鹿茸和黄芪，全都是猛补的东西。
“这碗参汤，从现在起别喝了。”
墨璃把碗放到一边，声音不大但很冷：
“我昨天说过，太医院的人一个都别用。你们把我的话当耳边风？”
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，连连磕头：
“长公主息怒，是李太医自己来的，说奉了太后娘娘的口谕来给娘娘诊脉，奴婢们不敢拦啊……”
墨璃没再说什么。
不过在心里吐槽，太后是个什么鬼？她从未听人提起还有太后这一号人物。
这个李太医，明知道南宫欣气血不通还敢开猛补的方子，要么是个真正的庸医，要么就是故意的。
不管是哪一种，这个人在太医院待到头了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墨璃对跪在地上的嬷嬷说。
嬷嬷如蒙大赦地爬起来，倒退着出了内殿。
墨璃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清心丹，塞进南宫欣嘴里。
这颗丹药的药性跟昨天那颗不一样，昨天那颗是补气血的，今天这颗是清热化瘀的，专门化解补力过剩，引起的燥热。
南宫欣吞下丹药，过了一会儿，脸上的痛苦之色明显减轻，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好点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
南宫欣点头，声音还是有点虚，但比刚才强多了，“肚子没那么疼了。”
墨璃又给她把了一次脉。
燥热的气息消下去一些，但经脉里的滞涩还在。
那层薄薄的阻隔，不是一天两天能化开的。
这时候夜琉辰推门进来，快步走到床边，弯腰握住南宫欣的手，满脸紧张：
“怎么样？”
“吃了药，暂时稳定了。”
墨璃站起来，“参汤的事你知道？”
夜琉辰的脸色一沉，点了点头。
刚才他在外面已经听嬷嬷说了。
“那个李太医，你打算怎么处置？”墨璃问。
“朕已经让人把他收押。”
夜琉辰的声音里带着怒气，“等他交代清楚是谁指使的，朕绝不轻饶。”
墨璃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“药方我重新调整。”
她把昨天晚上包好的那七个药包拿出来，放在桌上：
“之前那个方子照旧，但多加了一味清热化瘀的药。参汤和鹿茸全部停了，除了我的药之外，什么东西都别乱吃。”
她看了一眼夜琉辰，又看了一眼南宫欣：
“这句话是对你们两个说的。要是再有太后的人来送什么补药参汤，直接倒掉。面子给不给是你们的事，但命是你们自己的。”
夜琉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南宫欣躺在床上，虚弱地笑了一下。
这时候外头有太监小跑进来，在夜琉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夜琉辰听完，眉头皱了起来，看了一眼床上的南宫欣，欲言又止。
“朝堂上有事？”南宫欣主动问道。
“户部那边出了点事，需要朕亲自去处理。”夜
琉辰握了握她的手，“朕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你去吧，墨姐姐在这里陪我就行了。”
夜琉辰站起来，朝墨璃点了点头，然后快步走了出去。
内殿里安静下来。
宫女和嬷嬷们都在外间候着，里面就只剩下墨璃和南宫欣两个人。
墨璃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没说话。
南宫欣靠在软枕上，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，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。
她的神情看起来很平静，刚才的慌乱和痛苦都消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着。
墨璃看着她的侧脸，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这个女人的情景。
山贼窝里，小小的她可怜兮兮的待着，那个可怜样子和现在倒是有些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