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娘亲会把他们全部打跑吗?”
墨璃捏了捏她的小脸:“当然。”
墨沫满意了,重新窝回墨璃怀里,继续吃她的点心。
凤夙秋看着墨璃,低声问:“知道是谁派来的吗?”
墨璃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京城里有人不想让我靠近清河城。”
墨璃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上:
“那个人能调动三百多个杀手,还能弄到三百具横死之人的尸骨,肯定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要么是朝廷的人,要么是某个大势力在京城的眼线。”
凤夙秋沉默了几息:“你觉得会是哪一方?”
“不好说。”
墨璃靠在车厢壁上,“夜琉辰应该不会。他现在需要我,杀了我对他没好处。而且这些杀手训练有素,不像是皇家的人。”
“那就只有两个可能。”
“一种是,那人是想阻止我去查龙脉的事。”
“另一种可能是,清河城那边的人。”
凤夙秋微微皱起眉头。
墨璃继续说:“清河城的事本来就透着古怪。那道山裂出现的时机太巧,蓝雾、疯长的草木、失踪的人,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灾。”
“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背后的人肯定不希望有人去查。派杀手在路上截杀我,合情合理。”
凤夙秋点了点头:“到了清河城要小心。”
墨璃笑了笑: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马车继续往南走,道路两边的景色不断变化。
树林渐渐被抛在身后,前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。
夕阳挂在天边,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云霞层层叠叠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墨沫趴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指着前面喊了起来:
“娘亲你看,有村子!”
墨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小村庄。
村子不大,大概三四十户人家,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,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安宁。
“老刘头,今晚就在那个村子歇脚吧。”
“好嘞。”
马车拐了个弯,往村子的方向驶去。
陈文渊带着护卫跟在后面,一路上安静得不像话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快到村口的时候,墨璃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气息。
她掀开车帘,看向远处。
天边,落日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失。
而在清河城的方向,一道极淡的蓝色光柱若隐若现,直冲云霄。
那道蓝光很淡,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,但墨璃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眯起眼睛,手指在车窗上轻轻敲了敲。
蓝光和折子上写的蓝雾是同一种颜色。
看来清河城那边的麻烦,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马车驶进村子,天彻底黑了。
远处那道蓝色光柱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明显,像是海上指引方向的灯塔。
村子不大,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户人家,窝在一片矮山脚下,四周都是田地。
天黑之后,村口那棵老树底下黑黢黢的,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。
老刘头把马车赶到村口,还没来得及往里走,就听见一阵狗叫。
紧接着,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从村子里涌了出来,把村口堵了个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男人,看着有五六十岁的年纪,头发白了一半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锄头,眼睛瞪得老大,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,映出一脸的戒备和敌意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那男人把锄头往地上一顿,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。身后那些村民也都举着锄头扁担,一个个如临大敌,好像墨璃这行人是来屠村的。
墨璃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村子的态度不太对。
按说这种小村子,虽然不至于热情好客,但也不至于看见过路的马车就抄家伙堵路。
这架势,分明是把她们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。
陈文渊翻身下马,整了整衣袍,走上前去拱了拱手:
“老人家,我们是过路的,天黑了想借宿一晚,不知方不方便?”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,眼里的戒备更浓了。
他身后的村民们也开始交头接耳,嗡嗡的议论声在黑夜里传开。
“又是外面来的……”
“穿得人模狗样的,谁知道是干什么的……”
“别又是什么歹人……”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几步,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,看向墨璃这行人的眼神跟看见了瘟神一样。
“不方便。”
中年男人硬邦邦地甩出三个字,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给:
“村里不欢迎外客,你们赶紧走吧。”
陈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回头看了墨璃一眼。
墨璃靠在车厢门边,冲他抬了抬下巴,意思是让他继续。
陈文渊深吸一口气,又堆起笑脸:
“老人家,这方圆几十里都没别的村子了,我们这一行人走了大半天,人困马乏的,实在走不动。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?我们不白住,给银子的。”
中年男人还是摇头,态度非常强硬:
“说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。你们往前走三十里,有个镇子,去那里住店吧。”
这下陈文渊有点绷不住了。
他好歹是世子爷,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供着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脸?但当着墨璃的面他也不敢发作,只能继续赔笑。
这时候马车里传出一阵咯咯的笑声。
墨沫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来,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那些村民,一点也不怕生:
“娘亲,这里好热闹呀!好多叔叔伯伯!”
清脆的童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。
那些村民看见马车里还坐着个孩子,脸上的敌意稍微松动了一点,但也只是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