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个被墨璃灭掉的邪修,只是这个人的手下之一,负责在外围炼制尸傀,清除阻碍。
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回了同一个方向:龙脉。
从荒山裂开、蓝雾外泄、草木疯长,到邪修炼制尸鬼、阿莲失踪、孩子们发疯、知府女儿被灌注灵气,所有这些事情加在一起,源头就是龙脉里的那个东西。
那东西它醒了,正在利用龙脉的力量做些什么,而清河城和周围的百姓,不过是它用来达成目的的养料。
墨璃把这些理清楚之后,没有在地宫里多做停留。
她走到那座黑色石碑前面,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灵力。
灵力在石碑的基座上刻下,一个专门用来阻断灵力传输的封禁法印。
刻完之后,石碑上的符文剧烈地闪烁几下,然后暗淡下去,石碑传导灵力的功能被她暂时切断。
虽然只是暂时的,但至少能延缓城外那道蓝色光柱扩散的速度。
做完这些之后,她转身往石门的反方向走去。
这座地宫既然是千年前的邪修宗门,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。
她沿着地宫的边缘走了一圈,果然在石碑的正对面,穹顶夜明珠排列最密集的下方,发现了一条斜向上的通道。
通道被一块巨石堵住,巨石上没有符文,应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墨璃一掌劈在巨石上。
巨石被灵力震得粉碎,碎石往通道深处滚落,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。
通道斜着往上延伸,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,说明这条通道一直通到地面。
两个人沿着通道走了一刻钟的工夫,终于走到尽头。
尽头是一个被灌木丛掩盖住的土坑,墨璃拨开灌木爬出来,发现自己在清河城外的一座矮山山脚下,离破庙大概有二三里地的距离。
回头看去,破庙的屋顶在树丛之间若隐若现。
天已经快亮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远处的清河城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里。
城外那道蓝色光柱还在闪烁,从墨璃的视角看过去,光柱的颜色比昨天淡了几分,想来是她切断石碑的禁制起效了。
回到衙门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王德发一夜没睡,顶着两个黑眼圈等在府衙门口,看见墨璃和凤夙秋从街上走过来,激动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。
“殿下!您可算回来了!下官担心了一整夜!”
墨璃对他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这么激动,然后径直走进府衙。
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,把地宫里发现的情况简单梳理了一遍,写在一张纸上。
毕竟她要动那个东西关乎龙脉,还是问一下夜琉辰为好,要是不小心把龙脉掐断,也不知道他这个皇位还坐不坐的稳。
“这个寄去京城,交给皇上。”
她把信递给王德发,“最快的方式寄,别走驿站,用飞鸽传书。”
王德发接过信,手都在发抖。
他虽然听不懂那些词的具体含义,但他知道这位长公主殿下,在清河城底下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
他连声应是,捧着信一路小跑着出去了。
墨璃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眉心,正要闭眼歇一歇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文渊推门进来,脸色比昨天晚上难看许多。
他身上的便服皱巴巴的,袖口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身后那两个护卫也是一脸疲惫,其中一个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绷带,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。
墨璃看见他这副模样,坐直身体,目光微微一沉。
“查出来了?”
陈文渊走到桌前,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账册的封皮是黑色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边,上面沾着几块油渍,看着就是赌坊里用来记账的那种。
“查出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,带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“赌坊背后的人,正是抢袁记米铺的那伙人。”
墨璃接过账册,翻开看了一眼。
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和人名,但她注意到的不是这些,而是账册最后一页上盖着的一个戳记。
那个戳记是一个骷髅头图案,和昨天她在地宫石门正中央看到的那个骷髅图案一模一样。
她的手指在那个戳记上按了一下,抬起头看向陈文渊。
“这伙人,不止抢了袁记米铺吧?”
陈文渊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紧绷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不止抢米铺,全清河城失踪的粮食,恐怕全被他们弄走了。”
墨璃把那本账册翻到最后几页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数字,有些名字后面用朱笔打了勾,有些则划了一道粗粗的红线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看,陈文渊已经忍不住继续说下去。
“殿下,这个赌坊表面上做的虽然是赌钱的生意,但实际上清河城所有的粮铺都在他们的套里。”
“他们专门设套引诱铺子里的伙计和掌柜去赌钱,手法很老练,先是让人赢几把小的,尝到甜头之后就连本带利全部吞回去。”
“据我在赌坊里看到的那本账本上记载,光是上个月,就有十几个粮铺的掌柜,在赌坊里输得倾家荡产。”
他喘了口气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,指尖用力得都发白了:
“袁记米铺的阿莲,就是他们的重点目标。”
“可惜阿莲不上当,所以阿莲他爹才会去赌。”
听了陈文渊这话,墨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若是她没有记错,阿莲的爹,是在她认识阿莲之前就被人带去惹上了赌瘾。
那个时候清河城可是还没有袁记米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