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夙秋也卸了马。
烛祁跟在墨璃后面，看着她把马赶走，有些无奈：
“从这里到雪山还有很长一段路。森林里有很多当年龙族设下的阵法和禁制，虽然荒废三千年，但有些阵法可能还在运转，不能乱走。”
“你认得路？”
烛祁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行，你在前面带路。”
烛祁走在最前面，墨璃抱着墨沫跟在中间，凤夙秋走在最后。
四个人走进落霞森林。
脚一踏进森林的地界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好几度。
外面的阳光被树冠完全遮住，只有偶尔几缕光线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地面上的落叶堆积厚厚一层，差不多有三四十厘米，脚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底下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下面蠕动。
墨璃低头看了一眼，一条拇指粗的黑色蜈蚣从落叶里钻出来，飞快地爬向另一个方向。
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，蜈蚣罢了，她可不怕。
墨沫趴在她怀里，大眼睛好奇地四处看。
小黑的身体又变小了很多，现在就和仓鼠一样大了，这个时候蹲在墨沫的肩膀上，耳朵竖得直直的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。
越往里走，树木就越高大，光线也越来越暗。
空气里的瘴气浓度在增加，墨璃抬手给墨沫和小黑身上各贴了一张驱瘴符，凤夙秋和烛祁不需要她操心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，烛祁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面前的地面上，有一道隐隐发光的纹路。
那纹路从一棵大树的根部延伸出来，在地面上拐了几道弯，最后消失在灌木丛里。纹路的颜色是暗金色的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龙族的阵纹。”
烛祁蹲下来，手指在纹路上轻轻划过。纹路在他的指尖下亮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暗淡下去。
“这个阵法已经坏了，残留的灵力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站起来，抬手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从这个方向走，大概再走五天，就能到雪山的山脚。”
墨璃点了点头，刚要说什么，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悸。
那股心悸来得毫无征兆，她猛地转头看向西南方向。
森林的西南方向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凶兽气息正在快速靠近。
凤夙秋和烛祁也同时感应到了。
凤夙秋的袖袍微微鼓动了一下，剑气已经在指尖凝聚。
烛祁的表情却很奇怪，他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。
“这个气息？”
墨璃看向他，不明白这货这个时候还想说什么。
“你认识？”
烛祁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是当年龙族的守山兽。它居然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西南方向的树木开始剧烈地摇晃。
一棵大树被拦腰撞断，巨大的树干轰然倒下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。断口处冒出一股浓烈的腥风，腥风裹挟着树叶和泥土，朝着墨璃的方向扑面而来。
墨璃抬手挡在面前，透过指缝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那是一条蛇。不，不是蛇。
墨璃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条蛟，通体漆黑的蛟龙。
它的身体有水缸那么粗，黑色的鳞片在幽暗的森林里，泛着金属光泽。
巨大的蛟头上长着两根向后弯曲的角，眼睛是血红色的，竖瞳里倒映着墨璃一行人的身影。
蛟龙盘踞在断树旁边，高昂着头颅，吐着猩红的信子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墨璃。
然后它那扭曲的身体动了。
蛟龙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前窜，巨大的蛟头低下来，朝着墨璃的方向探过来。
墨璃掌心里灵力凝聚成形，随时都能劈出去。
但她还没出手，烛祁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站在墨璃面前，抬起头看着那条比他大出不知道多少倍的蛟龙，声音不大不小地叫了一声。
“老黑。”
蛟龙猛地停住。
它那对血红色的眼睛，盯着烛祁看了好几息，竖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然后蛟龙低下了头。
那巨大的蛟头伏在地面上，像是一座小山忽然塌下来一样，地面都跟着震了震。
蛟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那声音不像是威胁，倒像是一条被遗弃了很多年的狗，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归来。
墨璃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掌心里的灵力慢慢散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墨沫。
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着那条蛟龙，小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，反而带着好奇。
“娘亲，这条大蛇在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