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往前走了不到三十里地，天色暗了下来。
路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，树影重重叠叠地压下来，活像是进入了原始森林。
墨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，忽然睁开眼。
来了。
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，而且藏得更好。要不是她一直用灵力探着周围，还真不容易发现。
“停车。”
老黑勒住马，回头看她。
墨璃没说话，从车上跳下来。
她没像上次那样空手上去，而是把手伸进袖子里，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弓弩。
这把弓弩不大，通体漆黑，烛祁看见这把弩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顾明熙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看见墨璃手里的弓弩，有些意外。
他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！
墨璃没注意到他的目光，她正端着弩，对准林子深处。
“既然来了就出来吧，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。”
林子安静了一瞬。然后，十几道黑影同时窜了出来。
这些人比上一批强得多，动作快，配合也默契，一现身就把马车的各个方向都封死了。
领头的人蒙着脸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，盯着墨璃手里的弓弩，冷笑一声：
“拿把破弩就想吓唬人？”
墨璃没跟他废话，扣动扳机。
弩箭破空而出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，直接洞穿了领头那人的肩膀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身体往后踉跄了两步，低头一看，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，弩箭已经穿透过去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。
“杀了她！”
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。
墨璃没动，站在原地，手指一下一下扣动扳机，一箭一个。
弩箭射出去的声音又快又脆，每响一声就有一个人倒下，那些人根本来不及靠近马车。
有人想从侧面绕过来，墨璃看都没看，抬手就是一箭，那人惨叫着摔出去。
转眼间，十几个人全倒下，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。
只剩下那个领头的，捂着肩膀跪在地上，疼得满头大汗。
墨璃端着弩走到他面前，弩尖抵着他的额头。
“你是第几批？”
那人咬着牙不吭声。
墨璃把弩往下移了移，对准他另一条胳膊：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第……第四批……”
“还有多少批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我们都是分批接到命令的，互相之间没有联系……”
墨璃皱了皱眉。
顾明坤这是铁了心要杀顾明熙，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，看来顾家的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麻烦。
她扣动扳机，了结了那人。然后把弓弩收回空间里，转身走回马车。
一抬头，看见顾明熙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那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顾明熙指着她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墨璃莫名其妙地看着他：“我怎么了？”
“你这把弩我见过！”
顾明熙终于把话说出来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之前你也救过我啊！”
“你认出来了？”
墨璃倒也不慌，反正认出来就认出来了，她本来就不打算隐瞒什么的。
“你……你是南国长公主夜琉璃！”
“对不对？你就是夜琉璃！”
这话一出，马车里安静了一瞬。
凤夙秋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烛祁靠在车壁上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墨沫眨巴着眼睛，看看顾明熙又看看墨璃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墨璃看着顾明熙，缓缓开口：
“你小子眼神还挺好使的。”
顾明熙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遇上墨璃。之前听青霜表姐说过，这人是公主。
那个时候他还在懊恼，当时自己的无礼，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，还是在这种情况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，之前的种种细节全涌了上来。
不对，等等。
顾明熙想起自己之前在她面前装可怜，还露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，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他当时是想装得柔弱一点，让对方放松警惕，好套出她的话。
结果他在南国长公主面前演戏？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？
顾明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墨璃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，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？”
顾明熙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全收了回去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变得沉静下来，跟之前那个一惊一乍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“之前是我不对，在长公主面前耍小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