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沫撇撇嘴,又跑出去找老周。船走了五天,一路顺风顺水。
这天傍晚,船到了南江府的地界。
南江府是南国南方最大的州府,城里商铺林立,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
墨璃决定在这里停一天,补给些东西,也让大家都歇歇脚。
船靠了岸,墨璃带着墨沫下了船,凤夙秋和烛祁跟在后面。
南江府的码头比京城的小一些,但人也多得很。扛活的苦力来回跑,商贩在路边支摊,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墨璃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客栈,订了几间房,然后带着墨沫准备出去玩一天,毕竟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玩,她的小孩也不能例外。
墨沫第一次来南江府,看什么都新鲜,墨璃给她买了个糖人,她拿着边走边吃。
走到一个巷子口的时候,墨璃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,很淡,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。
墨璃顺着气息的方向看过去,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,门口挂着个旧招牌,上面写着“青衣茶馆”四个字。
茶馆的门半开着,里面光线昏暗,看不清有什么人。
“娘亲,怎么了?”墨沫仰着头问。
“没事。”
墨璃收回目光,牵着墨沫继续往前走。
南江府的街市热闹非凡,墨沫的小脑袋转来转去,看什么都稀奇。
路边的摊子上有卖竹编小动物的,她用糖人的手指着喊:
“娘亲你看,那个小兔子编得好像!”
墨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兔子做工粗糙,很容易扎到手,墨璃自然不会给女儿买。
她空间里好玩的东西多的很,等到时候给她拿一个就行。
“丑,不要。”简单的两字,让墨沫撇撇嘴。
“好吧,娘亲。”
她可是个乖宝宝,自然会听娘亲的话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,墨沫又看上了个卖泥人的,墨璃看到那个泥人,倒是有些满意,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手办,但是这泥人捏的活灵活现还不错。
墨璃刚准备掏钱,忽然身后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,扑通一声就跪在墨璃面前。
“贵人!贵人救命啊!”
妇人五十来岁的年纪,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也破破烂烂,脸上全是灰,看着狼狈极了。
她一双眼睛通红,显然哭了很久,跪在地上就开始砰砰磕头,额头瞬间就磕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
“求求贵人救救我女儿!她被那茶馆的老板扣住了!我女儿才十八岁啊,贵人你行行好,救救她吧!”
这一下动静不小,周围的路人都看了过来,指指点点的。
墨璃眉头皱了一下。
她最烦的就是这种当街拦人的事,而且她还急着带墨沫去玩。
那妇人见她没有反应,磕得更厉害,额头上的血淌下来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贵人!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!那茶馆老板不是好人!我女儿进去吃了碗茶就再没出来!我去要人,他们把我打出来!我、我在这巷子口守了三天了,见您气度不凡,知道您定不是普通人,求您发发慈悲吧!”
墨璃有些无语,这妇人道德绑架也太明显了,有官府不去求,求她一个过路的,这是什么道理。
难不成她认出了自己长公主的身份,不应该啊。
她刚要开口拒绝,袖子却被人拽了一下。
低头一看,墨沫正仰着小脸看她,脸上带着动容。
“娘亲……”
墨沫又看了一眼地上磕头磕得满脸血的妇人,小嘴抿了抿,低声说:
“这个大娘好可怜,她的女儿不见了,一定很着急吧。”
墨璃没说话,这怎么看都像骗局。莫不是个人贩子吧!看她带娃,觉得好欺负。
墨沫又拽了拽她的袖子:“娘亲,你就帮帮她吧,我们去看一眼,就一眼,好不好?”
墨璃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睛,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,心肠太软了,也不知道随了谁。
她弯腰把墨沫抱起来,然后低头对跪在地上的妇人说:
“起来吧,带路。”
那妇人愣了一下,随即喜极而泣,又狠狠磕了两个头,这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转身就往巷子里跑。
“贵人这边请!这边请!”
墨璃抱着墨沫跟在后面,凤夙秋和烛祁一言不发地跟上,两个人的存在感都很低,周围的人像是当他们不存在一样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青砖墙,墙根处长满了青苔,阳光照不进来,显得有些阴冷。
走了约莫百步,那家青衣茶馆就到了。
门脸不大,旧旧的木门半掩着,上面挂着的招牌边缘都磨损了,“青衣茶馆”四个字看着倒是挺有风骨。
妇人站在门口不敢进去,哆哆嗦嗦地指着门里面:
“就、就是这里!贵人,我女儿就在里面!”
墨璃把墨沫放下来,牵着她的手推开了门。
门一开,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