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,每一步都像在提醒人这房子有多老。
墨璃推开左拐第一间的门,一股霉味儿扑过来,她皱了皱眉。
房间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瘸了腿的桌子,窗户纸破了好几处,夜风从窟窿里灌进来,把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。
墨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,看了看四周,撇了撇嘴:
娘亲,这里比船上还破。
将就一晚。
墨璃把墨沫放到床上,顺手扯了扯被褥,还算干净,就是潮得厉害。
她把油灯拨亮了些,从空间里摸出一床棉被铺在床上,又给墨沫脱了外衣,掖好被角。
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
墨沫打了个哈欠,眼睛却还滴溜溜地转,明显没睡着:
娘亲,凤叔叔住隔壁吗?
嗯,第二间。
那第三间是谁住?
空着。钱都付了,空着就空着。
墨沫哦了一声,翻了个身面朝墙壁,没过多久就睡着了。
墨璃在床沿坐了一会儿,听着外头江风穿过镇子的呜呜声,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。
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,从踏上这个镇子开始,她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们。
但她用神识扫过一圈,方圆一里内连个修行者都没有,全是普通人。
或许是错觉。
她把外衣脱了搭在床尾,吹了油灯躺下去。
床板硬得硌人,翻身都费劲。墨璃闭着眼躺了好一会儿,迷迷糊糊刚要睡着,突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墨璃猛地睁开了眼。
她没有动,神识飞快飞出去。
脚步声在客栈门口停住,然后是门栓被人从外面慢慢拨开的声音,极轻极慢,是个老手。
隔壁房间传来凤夙秋翻身的动静,他也听见了。
墨璃坐起身,一只手按在墨沫肩上,轻轻摇了摇。小丫头睡得正沉,被她摇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墨璃把食指竖在嘴边。
墨沫一下子就清醒了,眼睛瞪大,一句话没说,自己缩进被子里裹成一团,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。
楼下传来哗啦一声,客栈大堂的门被推开。紧接着是那个老妇人沙哑的声音,带着不耐烦:
谁啊?大半夜的。
没人回答她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,老妇人哼都没哼一声,就栽倒在地。
墨璃从空间里随便抽出一把匕首,赤脚踩在地上,走到门边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进了大堂,正在往楼梯这边靠。脚步声很密,少说有三四十号人。而且这些人步子轻得离谱,只有脚尖点地的声音,大概率是练家子,全是一个地方出来的。
凤夙秋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墨璃探头看过去,正对上他的目光。
她把门拉开,走了出去。
凤夙秋一愣,还没来得及开口,墨璃就已经站在走廊尽头,低头往下看。
楼下的大堂里黑压压站满了人,个个黑衣蒙面,手里提着刀。那个老妇人倒在柜台边上,胸口没起伏了,人已经断气。
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抬头看见墨璃,明显愣了一瞬。大概没想到目标会主动走出来。
墨璃站在二楼走廊的木栏杆边上,手搭在扶手上,往下扫了一眼。
找我的?
那黑衣人回过神来,一挥手:
下面的人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涌上楼梯。狭窄的木楼梯一下子挤满了人,刀光在黑暗里非常显眼。
墨璃没动。
等最前面那个人冲到离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,她才抬了抬手指。
一道灵气从指尖弹出去,那人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,整个人就往后倒飞出去,砸在后面的人堆里,哗啦啦倒了一片,跟打翻了一筐萝卜似的。
走廊空间窄,那些人挤在一起,连刀都挥不开。
墨璃站在栏杆边,一个一个点过去,每点一下就有一个人飞出去,砸穿二楼的木板墙,从破洞里滚到楼下。
凤夙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,原本攥紧双手,这会儿也放松了,抱着胳膊看起了热闹。
楼上那三十多号人没撑过一盏茶的工夫,全躺了。
墨璃收回手,转身回了房间。
墨沫裹在被子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,小声问:娘亲,打完了?
完了。
墨璃把墨沫连人带被子抱起来,又从空间里掏出一件厚披风把她裹紧。小丫头搂住她的脖子,脸埋在她肩窝里,安安静静地没再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