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
墨璃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那咱们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?”
墨璃帮她把被角掖好,声音温柔的不得了:“嗯,一直住着。”
墨沫听见这话,安心的闭上眼睛,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,小丫头的脸颊红扑扑的,睡得又沉又香。
墨璃在她床边坐了一会儿,伸手把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暗,然后站起来轻轻带上门出去了。
走廊里,凤夙秋靠在墙上等着她。
“墨沫睡了?”
“睡了。”
墨璃走到二楼回廊边上,两只手撑着栏杆,看着夜色中的繁江。
江面上倒映着漫天的星光,水面波光粼粼,像一面碎了的镜子。
凤夙秋走到她旁边,也撑着栏杆。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谁都没开口。
最后还是凤夙秋打破了沉默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付蜀州王?”
“不急。”
“他迟早会找上门来。”
“那就等他自己来。”
墨璃的声音很是平淡,一副无所谓的态度。
凤夙秋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墨璃的侧脸线条柔和,但那双眼睛里头藏着的东西一点都不柔和。
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,像是在看风景,又像是在盯着某个看不见的猎物。
凤夙秋心里默默替蜀州王点了一根蜡。
第二天一早,墨璃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侧耳听了听。
声音是从江面上传来的,很多船。
墨璃翻身下床,披了件外衣推开窗户往外看。
繁江上,十八艘大船正顺着江风朝雾隐岛的方向驶来。
船身吃水很深,显然载了不少东西。桅杆上挂着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字:夜。
墨璃眯起眼睛看着那面旗帜,眼神一下子就冷了。
蜀州王府的夜字旗。
为首的那艘船尤其大,是一艘三层楼船,船头立着一尊鎏金的貔貅雕像,估摸着这玩意拿到现代去买,可以买一千多万了。
船身上的漆色鲜亮,雕梁画栋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规格。
甲板上站满了人,清一色的黑色劲装,腰间挎着刀,站得笔直。
墨璃冷笑了一声。
她穿上衣服下楼,凤夙秋已经站在院子里了。
他抱着胳膊,看着江面上那十八艘船,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。
“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墨璃走到院子中间,把头发随手一扎。
墨沫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,还穿着睡衣,光着脚丫站在门槛上:
“娘亲,外面怎么那么吵?”
墨璃回头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:
“没事,你进屋去,把门关上。”
墨沫虽然小,但她从娘亲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。
小丫头乖乖地点了点头,转身进了屋,把门关得严严实实的。
十八艘船在雾隐岛外围的水面上停了下来,一字排开,把岛的三面包了个严实。
为首的那艘楼船放下一条小艇,三个穿着锦袍的人坐上去,由两个船夫划着朝雾隐岛靠过来。
小艇靠了岸,三个人踩着跳板上岛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,腰间挂着一块玉牌,留着三缕长须,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文士的模样。
但那双眼睛转得贼快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,一个壮得像牛,一个瘦得像根竹竿,两个人都挎着刀,脸上的表情倨傲得很。
中年男人走到墨璃面前,拱手行了个礼,嘴上说着“冒昧打扰”,但那双眼睛已经在往墨璃身后的新房子上瞟了,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。
“在下蜀州王府长史,姓李,奉王爷之命前来与姑娘商议要事。”
墨璃站在原地没动,她明明设置了结界,为什么这些人还能到雾隐岛上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
李长史的眉心跳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自己堂堂蜀州王府长史,屈尊降贵来跟一个乡下女子说话,对方居然这么无理。
但他到底是王府里混了十几年的人,脸上的笑容只顿了一瞬就重新挂了起来。
“姑娘可是这雾隐岛的主人?”
“那当然。”墨璃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便好说。”
李长史笑了笑,捋了捋胡须。
“姑娘有所不知,这雾隐岛虽说是姑娘从官府手中购得,但按照蜀州的规矩,繁江沿岸五十里之内的土地水域,皆属蜀州王府管辖。姑娘买岛的时候,手续上怕是有些疏漏,未曾知会过王府那边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:
“萧王爷的意思呢,也不是要为难姑娘。只是这雾隐岛关系重大,王爷希望姑娘能体谅一二,将这雾隐岛归还王府。当然,王府也不会让姑娘吃亏,姑娘当初买岛花了多少银子,王府双倍赔偿,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