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,低声问道:
“王爷,就是她。要不要属下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萧景夜低喝一声,声音都在发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快步走上前去。
在距离墨璃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双手一拱,弯腰行礼,腰弯得极低,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。
“臣萧景夜,参见长公主殿下!”
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身后那两个随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扑通扑通两声跪倒在地,额头贴着地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被挂在树上的侍卫统领听见这四个字,眼睛一翻,直接晕了过去。
墨璃低头看着躬身行礼的萧景夜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起来吧。”
萧景夜直起身来,但腰还是微微弯着,不敢完全站直。
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长公主……您怎么……怎么会在这种地方?”
“哦,自然是找个清净又安全的地方过过隐居生活。”
墨璃这次可没有遮掩容貌,所以萧景夜怎么可能认不出墨璃就是长公主。
“怎么,本宫隐居还要向你报备?”
“不敢不敢!”
萧景夜连忙摇头,声音都尖了几分,“臣绝无此意!”
他站在墨璃面前,堂堂蜀州王,在南国朝堂上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异姓王爷,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,拼命回忆自己刚才派来的那四拨人都干了些什么。
萧景夜越想脸色越白,后背的冷汗把锦袍都浸透了。
他虽然是蜀州王,是异姓封王的功臣,但他到底不姓夜琉。
夜琉璃是南国皇室嫡系血脉,是当今南皇的妹妹,身份尊贵到了极点。
别说是他一个异姓王,就是朝中那些皇子公主见了她都得行礼。
更要命的是,夜琉璃不只是身份尊贵。
她的实力还有她在百姓之中的威望都非常高!甚至音隐隐约约超过了皇帝。
萧景夜想到这里,膝盖又开始疼,上次变成瘸子还没好,现在又来。
墨璃看着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样子,觉得很是滑稽。
“萧景夜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的人踩坏了本宫的庄稼。”
“还毁掉了,我的房子。”
墨璃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那片地,“还踩坏了本宫铺好的石板路。”
萧景夜低头一看,地上确实有几块石板裂了缝。
他心里把那群不长眼的手下骂了一万遍,脸上还得陪着笑:
“臣赔!臣双倍赔偿!”
“还有本宫的房子。”
墨璃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宅子,“里的人往房子上扔了一刀,把新刷的墙面砍了一道印子。”
萧景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墙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刀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萧景夜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:“臣赔!臣全赔!”
“那就好。”
墨璃点了点头,转身往院子里走,“进来说。”
萧景夜跟着墨璃走进院子,脚刚踏进门槛,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一个小丫头,正在用石子在地上画圈圈。
小丫头抬起头来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:“娘亲,这个人是谁?”
墨璃还没开口,萧景夜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这丫头叫墨璃“娘亲”,那她就是墨璃的女儿!
萧景夜脑子转得飞快,虽然他不知道墨璃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孩子,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,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这丫头是墨璃的女儿,那她的身份就是南国皇室血脉。
萧景夜立刻弯下腰,朝墨沫行了个礼,脸上的笑容堆得又厚又甜:
“臣萧景夜,见过小殿下。”
墨沫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,转头问墨璃:“娘亲,小殿下是什么?”
“就是小公主的意思。”
墨璃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他是蜀州王,你不用理他。”
萧景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堂堂一个王爷,居然落得这种下场。
他好歹也是蜀州王,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他嘴角抽了抽,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颜面,但对上墨璃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墨沫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认认真真地朝萧景夜点了点头:
“叔叔好。”
萧景夜脸上笑着,却很是不自然。
凤夙秋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,在墨璃对面坐下来。他看了一眼萧景夜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