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墨璃正收拾木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墨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揉着眼睛往这边走来:“娘亲,你把小鱼都放进去啦?”
“嗯,放了一些。”
墨璃蹲下来,指着水面下几道倏忽而过的影子,“你看,那条草鱼钻到荷叶底下去了,还有那两条红鲤,正绕着石头转圈呢。”
墨沫立刻精神了,趴下身,鼻尖几乎贴到水面:
“才五条红的?不是买了一桶吗?”
“池塘太小,养多了会闷死的。”
墨璃摸了摸她的头,“剩下的娘亲养在更好的地方,回头让你看。”
“更好的地方?在哪儿?”
墨沫抬头,这岛上可没有其他地方养鱼,莫不是扔进了繁江中?
墨璃笑而不语,只捏了捏她的小脸:
“以后告诉你。你先看看,这几条红鲤都游到哪里去了?”
墨沫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,蹲在池边,伸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点过去:
“红的在左边,带白点的在石头后面……还有一条怎么不见了?呀,它钻进水草里了!”
童稚的声音夹着水声,一句接一句,引得池底的鱼苗时不时受惊蹿起,溅起水花。
墨璃起身,将空桶叠好收进杂物间。
回来时,墨沫已经彻底忘了其他鱼苗的去处,整个人伏在池沿,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,盯着水面一动不动。
夕阳正从西墙头斜斜铺过来,把整池水染成暖融融的橘红,鱼影在光里穿来穿去,像一幅活的画。
墨璃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,没有催她回屋,只回身去厨房煮饭。
凤夙秋这时浇完了灵药,拎着空木瓢走过来,在墨璃身边站定,目光也落在池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你把其他鱼放进了空间里?”
墨璃是有个空间他是知道的,但是那空间还能养鱼吗?真是神奇。
墨璃点点头:“池塘养三成,空间养七成。”
凤夙秋没再问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身去井边洗手。
墨璃看着他背影,发现他今天破天荒没有催墨沫回屋吃饭,也没有管她光着脚在地上踩,大概连他那样冷清的人,也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安静吧。
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,池水从橘红变成暗紫,墨沫才终于站起身,脚都蹲麻了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扯墨璃的衣袖:“娘亲,那些小鱼晚上会冷吗?”
“不会,池底有暖泥,它们都挤在一起睡呢。”
墨璃弯腰把她抱起来,“明天一早你再来看,说不定就长大了一圈。”
墨沫满意地搂住她的脖子,趴在肩头打了个哈欠。
凤夙秋走在后面,顺手把墨沫丢在池边的小木盒捡起来,里头空的,鸟蛋早就不知道被她藏到哪儿去了。
他摇了摇头,把木盒搁在廊下,也迈步进了屋。
夜里,墨璃坐在书房里翻看机器人传回的数据。
田地里的麦苗和稻秧长势良好,土壤湿度、肥力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她调出无人机航拍的全岛地图,在麦田和稻田之间又标记了几处果园的位置,打算等秋收之后再安排果树种植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。墨璃抬头,看见墨沫光着脚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她那个装鸟蛋的小木盒,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。
“做噩梦了?”墨璃放下平板。
墨沫点点头,趿拉着鞋走过来,往她腿上一爬,小脑袋拱进她怀里:
“梦见小鸟孵出来飞走了,我怎么追都追不上。”
“梦都是反的。”
墨璃拍了拍女儿的背,“回去睡吧。”
不要,我要跟娘亲睡。
墨沫嘟囔着,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。
墨璃叹了口气,把小木盒放到桌上,抱着女儿回了房。
第二天清晨,墨璃被院外的轰隆声吵醒。
她披衣出去一看,几台机器人已经在田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:除草、松土、追肥、引水。
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效率比人工高出不知多少倍。
墨沫也醒了,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,忽然跑回屋把她的小号锄头拿了出来,跑到最边上那一垄稻田旁边,吭哧吭哧地开始挖泥。
墨璃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,没拦她。
四岁的小姑娘挖了不到两尺就累得直喘气,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小脸上沾满泥点,反倒笑得开心。
凤夙秋不知何时站在了墨璃身侧,两人肩并着肩,看着远处田埂上那个浑身是泥却开心得不得了的小丫头。
她像你。
凤夙秋忽然开口,语气中到了温柔。
墨璃偏头看他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只要不是个瞎子,都能看出,墨沫和面前这人长得一模一样:
哪儿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