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夙秋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:写了什么?
墨璃没说话,又看了几行,然后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怀里。
她转头看了看方室四周,四壁空荡荡的,除了石柱和铜铃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这间是前室。
墨璃说,真正的墓室还在后面。
她抱起墨沫,朝方室对面的那扇石门走去。
石门半开着,门缝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她侧着身子挤进去,后面几人跟着鱼贯而入。
穿过石门,又是一条甬道,比之前那条窄一些,也暗一些。
墨璃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烧了一半,火光摇摇晃晃的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了一段,甬道两侧开始出现耳室,一间一间地排列着,门都没有关严。
墨璃推开其中一扇,探头看了看,里头堆着些陶罐和瓦瓮,落满了灰尘,有几个已经碎了,碎片散了一地。
她退出来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盏茶功夫,甬道到头了。
面前又是一间方室,比前面那间大得多,足有五六丈见方,顶上极高,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楚。
方室的正中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椁,椁身漆黑发亮,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。
石椁四周的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东西,墨璃低头细看,是铜钱,密密麻麻的铜钱铺了一地,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墨沫小声叫了一下:
娘亲,好古董。
墨璃笑了笑:不值钱的。
她正要迈步往前走,凤夙秋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等一下。
墨璃顿住脚步,侧头看他。凤夙秋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层铜钱上,眉头微微拧着。
那底下有东西。
墨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铜钱铺得很均匀,看起来平平整整的,没有什么异常。
但她知道凤夙秋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,她蹲下来,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石,朝那片铜钱地远远地扔了过去。
碎石落地的瞬间,地面忽然猛地往下一沉!
那片铜钱连着底下的一整块石板齐刷刷地塌了下去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大坑,坑底隐约能看见竖着一排尖利的铁刺。
墨沫吓得一把搂紧了墨璃的脖子,谢鸢也往后退了一步。
墨璃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凤夙秋:你眼神倒好。
凤夙秋收回手,语气淡淡的:
这皇陵的建造者心思够毒的,铜钱铺在上面当障眼法,让人以为是个好地方,一脚踩下去就直接扎穿了。
墨璃绕开那个大坑,走到石椁跟前。
石椁的盖子很沉,她试了试,一个人推不动。凤夙秋走过来,两人各站一边,同时发力,石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,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。
一股陈腐的气味从缝隙里涌出来。
墨璃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,等气味散了些,才凑过去往里看。
石椁里并不是骸骨,而是一只铁箱子,不大,也就一尺来长,铁皮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,但箱体上挂着一把小铜锁,保存得倒是完好。
墨璃伸手进去把铁箱子拎出来,铜锁虽然小,但看着精巧,不是那种一拧就开的糙锁。
她从头上拔下那根银簪,蹲在地上捣鼓了好一阵才把锁捅开。
掀开箱盖,里头用黄绸衬着,绸子已经脆了,一碰就碎。
绸子底下是一块玉牌,通体雪白,触手温润,牌面刻着两个古字。
墨璃认了半天,勉强辨认出那是二字。
她正要把玉牌拿起来细看,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,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微微发颤。
凤夙秋猛地抬头:什么动静?
墨璃一把将玉牌揣进怀里,抱起墨沫转身就往回跑:
脚底下石板震得越来越厉害,墙壁上的铜灯晃来晃去,火苗忽明忽暗,把整条甬道照得鬼影憧憧。
身后的石椁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,紧接着整条甬道顶上的青砖开始往下掉灰,细碎的土渣簌簌地落在头发和肩膀上。
快走!
凤夙秋跟在她身侧,一手拎着剑一手挡在头顶,躲开几块从顶上松脱下来的碎砖。
谢鸢跑在后头,步子又轻又快,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甬道尽头的黑暗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塌,声音轰隆隆的越来越近。
墨沫搂着墨璃的脖子,小脸贴在她肩上,不说话也不哭,两只手攥得紧紧的。墨璃感觉到女儿的小身子在她怀里绷着,像是很紧张。
她们跑过那间放铜盒子的前室,四角的石柱已经歪了一根,柱身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,铜铃叮叮当当地砸在石板上,声音刺耳得很。
墨璃没停脚,侧着身子从那扇半开的石门挤过去,又跑进了最开始那条宽甬道。
石阶就在前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