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淡淡开口,暂时压下心底的好奇。
逛了一上午,几人都有些疲惫,便找了广场边上一处简陋干净的茶摊坐下歇脚。
茶摊的老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,看着和蔼慈祥,手脚格外麻利,见几人落座,立刻上前熟练地给每人斟了一杯热茶。
茶水是用本地特有的灵草冲泡而成,茶汤清澈透亮,热气袅袅,清香扑鼻。
端起喝上一口,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瞬间暖意蔓延全身,驱散了一上午的疲惫,浑身都变得舒畅。
墨沫乖乖坐在墨璃身侧,怀里紧紧抱着那盆冰蕊粉瓣兰,小身子微微前倾,伸出细细的小指头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娇嫩的花瓣。
粉嫩的花瓣轻轻颤动了几下,表层那层淡淡的柔光微微晃悠,片刻后又稳稳凝住,依旧雅致动人。
“娘亲,这盆花会一直开着吗?”墨沫仰起小脸,满眼期待地问道。
“摊主说,花期能持续整整一个月。”
墨璃温柔地答道。
“那一个月之后呢?花就谢了吗?”
墨沫眼底闪过一丝不舍。
“嗯,花期过了就会凋谢,不过没关系,来年还会再次开花。”
墨璃耐心安抚道。
墨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轻轻应了一声“哦”,随后又凑上前,凑近花瓣轻轻嗅着淡淡的花香,一脸珍视喜爱的模样。
墨璃看着女儿这般乖巧可爱的样子,心底一片柔软,暖意融融。
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墨沫柔软的后脑勺,随后转头看向对面的凤夙秋,正色问道:
“萧家那边,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收场?”
凤夙秋端起桌上的茶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,动作从容,语气漫不经心地缓缓分析:
“萧天赐腿被废,起码要在床上躺两三个月,动弹不得。萧家势大,必然不会善罢甘休,肯定会彻查此事。只是我出手干净利落,半点痕迹不留,他们查来查去,注定查不出是谁动的手。你猜猜,最后他们会把这笔账,算在谁头上?”
墨璃闻言,嘴角微微一撇,心里瞬间通透。
这世上从来都不缺替人背锅的人,此事说到底,自己就是那个最现成的背锅人选。
凤夙秋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搭在杯沿,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:
“早前在码头,你当众一脚踹了萧天赐,当时码头人来人往,无数人亲眼目睹,这事早就传开了。今日集市之上,你又和他当众争抢兰花,周遭围观路人更是数不胜数。偏偏就在你们二人起完冲突之后,他的腿当场出了问题、痛到无法站立。”
“就算你全程没有动手,没有半点伤人的动作,可在萧家眼里,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据。”
“他们从来不在乎过程,只看前因后果。萧天赐与你争执过后骤然受伤,你就注定脱不了半点干系。”
墨璃微微皱眉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我当时和他隔着两步远,手上还抓着他的手腕,全程根本没有触碰他的腿,更没有动手伤人。”
“这些细节,萧家不会看,也不会信。”
“世家子弟向来护短,只会认定是你怀恨在心、暗中动手伤人。旁人就算想说公道话,没有证据,也无从辩解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,语气轻松了几分,带着十足的底气:
“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,区区一个萧家,在地界上只能算是蝼蚁之辈,根基浅薄、不足挂齿,翻不起什么大浪,有我在,无需忌惮。”
墨璃听完这番话,看着他云淡风轻、底气十足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这人说话也不怕闪了舌头,轻轻松松就把旁人忌惮的世家势力贬得不值一提。
虽然墨璃也不知道萧家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茶摊的热茶喝了大半,一身的疲惫和寒意尽数散去。
时辰也不早了,日头渐渐偏中,冰海城的集市人流依旧拥挤热闹,但几人都逛得差不多了,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。
墨璃抬手揉了揉墨沫的小脑袋,轻声道:
“逛累了吧,咱们回客栈休息。”
墨沫抱着花盆,乖巧点头,小眼皮微微耷拉着,确实有些困乏,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:
“嗯,想回去睡觉觉。”
“走吧。”
墨璃起身拉着墨沫,凤夙秋自然地跟上,谢鸢自从来了这个新地方,沉默寡言了许多。
四人原路折返,顺着宽敞的街道往客栈方向走去。
来时一路逛吃闲逛,步伐慢悠悠的,回去便轻松不少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冰海城的主街道宽阔平整,青石板路干净利落,两侧商铺林立,人声鼎沸,街边小贩的吆喝声、行人的交谈声此起彼伏,烟火气十足。
只是刚走出集市核心区域,拐过一道商业街路口,前方的街道忽然就空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