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头的事,等他伤好了,看看他有什么打算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我总有种感觉,赫连决和萧景夜不会就这么放过石头。赫连决既然能把他卖到这里,那必定是另有所图。”
就是不知道到底图什么?
凤夙秋将茶杯放下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:
“图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们不能被牵着走。”
墨璃点了点头,她正要再开口,忽然院子里传来墨沫的惊呼,她转头一看,只见墨沫正围着石头打转,石头的衣摆下露出半截已经泛白的旧伤疤,墨沫看着那疤痕,小脸皱成一团:
“石头哥哥,这里还疼不疼呀?”
石头被戳得缩了一下,但随即摇头。
“不疼了,沫沫别担心。”
他说话时眼底有一层水光,虽然极力忍住,但是还是很容易看出来。
这小孩怕是得了抑郁症。
墨璃放下茶杯,走过去蹲在石头身侧,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带着安抚。
“石头,你跟着我们,就别想那么多。那些把你卖掉的人,等你以后强大,自然就不怕了。”
石头听见这话,眼中的急促一闪而过,随后认真说道:
“墨姐姐,我……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谢鸢在旁边瞧着,有些感慨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她走到墨璃身边,压低声音道:
“主人,咱们虽然暂时落脚在这个客栈,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我看这冰原上冬天极长,雪期大概要持续五六个月,咱们最好寻个永久的住处,也好让石头养伤、让沫沫练剑。”
她说话时,神情非常认真,不过那副认真的神情之下,带着一丝忐忑,也不知道谢鸢在忐忑什么。
墨璃听她这么说,点了点头,随即开口说道:
“嗯,这事儿我正在考虑,等下午咱们出去转转,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。”
凤夙秋这时也走过来,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泛着青光的玉牌,玉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。
他将玉牌递给墨璃,随意说说:
“这是我昨日在城里闲走时,从一间旧商铺的掌柜那里淘来的,据说是个老阵法师留下的阵盘。”
“只要注入灵气就能激活,能护住方圆十丈的小院,对普通的灵气波动和幻术有屏蔽作用。”
“咱们若是找好了住所,这东西能用得上。”
墨璃接过来,指尖碰触到玉牌冰凉的表面,一瞬间竟感觉到一股阵法脉动。
她心头一动,这种好东西,居然这么巧合的买到了,运气真好。
几人围在炉火边吃了早饭后,墨璃便让谢鸢留在客栈照看墨沫和石头,自己则和凤夙秋一道出了门。
下了雪,墨璃就不打算带墨沫出门。
大概是因为下雪的缘故,街上的行人已经裹上了厚重的皮裘。
有些认出墨璃的人,也不敢上前搭话,这一路倒是平稳的很。
凤夙秋走在前面,他那种存在感极低的本事,在拥挤的人群里发挥得淋漓尽致,好几次有人从他身侧擦肩而过,甚至都不曾抬眼瞧他一下。
穿过几条小巷,拐进一条僻静的岔路,路边一处半塌的旧宅子吸引了墨璃的注意。
那宅子院墙斑驳,门扇歪斜,但院墙砌的是厚重青石,足有三尺厚,屋檐下的瓦片上积着厚雪,却依然完好无损,看得出当年的建造者是用心的。
院子里有几棵老树,光秃秃的枝干看上去很是荒凉。
墨璃绕着院墙走了一圈,发现院子后面居然连着一片不大的池塘,如今水面已经冻结成冰,但冰层下隐约可见暗流的痕迹,只要开春化冻,这里便能取水、养鱼、种菜,倒是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。
墨璃停下脚步,抬眼看了看院子里那扇半掩的木门,门楣上挂着一块腐朽的匾,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只隐约能认出“谢府”二字。
她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,转头看向凤夙秋,轻声说道:
“阿秋,这宅子周围可有布置阵法?”
凤夙秋伸出手掌,指尖凝聚出一缕青光,缓缓探向院墙的砖缝,片刻后他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。
“有,而且是古阵法的残纹,虽然大部分已经失效,但核心的基座还在,只要修补得当,比我自己刻的阵盘要稳固得多。这宅子的原主人,恐怕是个有修为的老修士。”
听了他这么说,墨璃也放下心来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
凤夙秋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院墙与街巷的夹角:“退可入山,进可入城,确实是个进退皆宜的地方。”
两人看完,不再多言,径直转身往主街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