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璃抱着墨沫站在中院的凉亭里头,看着空地上铺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,真是精致到石头缝啊。
看见这房子,墨璃更加肯定这人不一般。
墨沫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,小丫头困得眼睛都眯起来,从早上一路折腾到现在,又挖药材又抠冰晶石又爬山爬谷的,铁打的小人也扛不住。
墨璃低头看了看她,见她眼皮子已经在打架,就抱着她往后院卧房那边走。
后院靠东边那间屋子朝南,采光最好,谢鸢已经提前铺好了被褥,床铺是新的,被面是厚实的棉布,摸着柔软暖和。
墨璃把墨沫放在床上,给她脱了外头的衣裳,又替她把被子掖好,小丫头一沾枕头就睡着,呼吸绵长平稳,脸蛋红扑扑的。
墨璃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出了屋子,带上了门。
她回到中院的时候凤夙秋正好从东厢房那边出来,看样子是看过了自己的住处,表情还算满意。
两个人站在回廊底下,墨璃把刚才心里的念头跟他说了。凤夙秋听完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远处院墙外头露出来的那截冰海城城楼上。
时间流速差这么大,说明那个空间跟外界几乎是隔绝的,这种禁制至少得是化神期大圆满甚至更高阶的修士才能布置得出来。
凤夙秋语气平稳,但墨璃能听出来他话里头带的那一丝凝重。
以后那地方还是不要去了。
墨璃点了点头,她自己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元婴中期在冰海城这种小地方算是横着走的存在,但真要放到外面的天地里头,这样厉害的人多了去了。
“好,你快回去休息。”
还没等两人继续说些什么。
谢鸢从后院那边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汤。
她走到墨璃跟前把托盘放在凉亭的石桌上,朝墨璃笑了笑:主人,凤公子,先喝碗汤暖暖身子吧,外头冷。
墨璃走过去端起一碗,汤是鱼汤,鲜得很,里头还放了姜片,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。
她端着碗喝了两口,心里头那份因为时间流速差异带来的不安慢慢平复下来。
不管外头过了三个月还是三个月,总归现在的谢鸢看上去很是正常。
谢鸢站在旁边,看着墨璃喝汤的样子,欲言又止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开了口:
主人,您走的这三个月里头,城主府那边的人来找过两趟。
墨璃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谢鸢:
找我?
嗯,说是城主府有请,请您过府一叙。
谢鸢的表情带着点担忧,头一趟来的是个管事的,态度还行,说城主听闻您修为不俗,想结交一番。第二趟来的是个金丹修士,语气就没那么好听了,说什么城主府的面子您都不给,让您好自为之。
墨璃放下汤碗,嗤笑了一声。
不管他。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。
那人我是认识,不用理会。
谢鸢听了这话松了口气,然后就走了,亭子里只剩下墨璃和凤夙秋两人。
接下来怎么打算?
墨璃想了想,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,看向远处冰海城灰色的天际线。
先歇两天。
房子都盖好了,总得住两天再走。至于城主府那边……他要是再来请,我就去见见,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凤夙秋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,转身往东厢房走。
……
夜色从院墙外头漫进来,灰白色的天幕渐渐暗沉下去,冰海城的夜来得比别处早,冷也比别处来得快。
墨璃站在中院的凉亭里头,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一圈,经脉里那股饱满充盈的感觉让她踏实了不少。
她往远处的城主府方向看了一眼,灯火通明,隐约能看见府邸轮廓笼罩在光晕里头。
她收回目光,转身往后院卧房走去,推开屋门的时候墨沫还在床上睡得正香,小身子裹在被子里头只露出来一张脸,嘴角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美梦。
墨璃在床边坐下来,脱了外裳靠在她旁边,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往她这边拱了拱,嘴里含含糊糊喊了声娘亲,然后又睡过去了。
墨璃躺下来,闭上眼睛,识海里的山河印安安静静悬浮在中央,底下的金色光丝比之前多了几缕,跟冰镜绑在一起的那几根光丝安分地待在印身底下,没有乱动。
她试着通过那几根光丝感应了一下冰镜的状态,镜面上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点,比她刚收服的时候亮了些,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正常用了。
她沉进识海,又看了一眼那座山腰道观的画面,心里默记了一下周围的地貌特征,打算等冰镜恢复好了再仔细查一查那地方在哪儿。